在决定为家族献身的婚礼前夜,安晴在婚房里试婚纱时,被前女友林嘉按在婚房里做了。

        安晴握紧手中的布料。柔软而精致、昂贵而脆弱,即使是量身订做的产品,也不是什么适合女性穿着的东西。但现在没有其她的选择,她迟疑了一会,接着解开背后的系带,将这副已经从里到外清理好的的身体塞进纯白的婚纱里。

        她要结婚了。

        这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大多数人到了那个时间,当然都要结婚的。与其说是结婚,不如说是被当作商品,明码标价卖了出去。她以前认为自己无法不带着爱情走进婚姻,现在确确实实要这么做了,却又没有以往设想得那么无法接受。对方比她大二十岁,家中同样是豪门,且背景深厚,又与她不同地执掌大权,与这些年逐渐没落的安家关系复杂。对方的上一任妻子是女性,一年前和她离婚。按理来说,这样的人不会对她有兴趣。但对方似乎格外青睐她,于是,她与自己的结婚对象只见面了两个月,看过几场电影、吃过几顿饭,被有意无意地抚摸着大腿和腰身,就这样敲定了婚事。

        她从头顶套进华丽的裙装,又弯下腰整理散开的裙摆,动作不熟练,差点摔了一跤。高跟鞋没有她想象得那么难以适应,背后的系带则让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反正只是试穿,姑且让它散开吧。零零散散的小装饰、缀着繁复蕾丝的白色手套,还有最后一步——她拿起嵌着大颗钻石与宝石,连接着轻薄丝纱的新娘花冠,摆正,稳稳当当地戴在头上。名家定制、价值连城、精致华美,假如当作艺术品看,安晴一定会发自内心地称赞它。

        对方要求的婚纱、这枚精致又脆弱的花冠、提前安排的传统新娘教学,都向安晴透露着一个信息——她将随着这场婚姻失去作为独立女性生活的权利。她的一切都将围绕着那位不甚好感的“妻子”,在这段婚姻的期限内为对方献出全部,直至家族不再需要她们的联姻为止。可能是一年,五年,十年,或者一辈子。

        但这是她自愿的。她自愿要这么做。安晴想继续思考,又不愿再想下去了。她从出生到成长都生活在安家,注定为此献出自己的一生,她的家族需要这场联姻渡过难关,她又怎样能拒绝呢?木已成舟,即使想得再多,已经敲定的事情也不会改变。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狂风不停拍打着玻璃,仿佛某种野兽的嘶吼。她确认自己关好了窗,便继续回到梳妆台前,察看是否有落下的饰品。

        忽然,客厅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异响。像是脚步声,又像是窗外传来的雷声。安晴迟疑了一会,探头向门外看去。

        什么人也没有……她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准备婚礼事宜忙得团团转,可能真的是太累了,才会这样疑神疑鬼。啊,忘了,还有这个。那个人送给她的订婚礼物。安晴打开第一层抽屉,从首饰盒中拿出一串项链,晶莹剔透,精致完美的大颗绿宝石在她的手心闪闪发光。她将项链两端伸至后颈,费劲地寻找着扣环。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找了很久也没能扣好。她双手放在自己颈后,直视着镜中的自己,看着看着,竟然有些发怔。

        镜中这个乖顺的,被磨去棱角的,身着华美裙装的女子,滑稽又怪异,像失去自由的笼中鸟那样呆滞地直视着前方。她不确定——那是她自己吗?那是安晴吗?如果林嘉看到她这副蠢样,肯定会狠狠嘲笑她的。她对着镜子上下打量自己,接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苦笑。这可不应该是想到前女友的时候,安晴。你已经要结婚了,你要对你的伴侣忠诚不渝。精神出轨是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情,即使并非出于爱情,她也不会允许自己犯下这样的错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