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荼只身孤坐在田埂边的石块上,双目红肿,无神地望着夜sE下寂静的水田。此处白日里满是辛劳耕作的农夫,此刻入夜却也归於宁静,唯有几点流萤掠过如镜的水面。她思绪乱如麻,始终想不透,那日入细居前一别,怎就成了天人永隔?那从小由母亲一手拉扯养大的柳清,怎就成了手段通天的魏大家长?往日里那个胆小怕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师妹,怎就能与唐半阙联手,狠心杀害了母亲与冷香师姐?难道这十几载的同门手足之情,全是一场骗局?她缓缓闭上双眼,泪水再也按捺不住,顺着清冷的脸颊无声滑落。
顾希安不知何时已悄然坐在她身旁。月荼没有言语,只是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两人就这般依偎着,不发一语地看着夜sE下的田园风光,彷佛只要这般守着夜sE,那些惨烈的噩耗便从未发生过。
翌日,晨曦初露,沈家庄外的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晨露。三匹快马踏碎了清晨的寂静,天素、顾希安与月荼翻身上马,朝着远方疾驰而去,目标直指天素曾暂居的那处幽谷木屋。
而此时的土屋周遭,知微阁众人已布下严密防线。夏至面sE肃然,领着柔依与菀青守在屋内,寸步不离地护卫着动弹不得的十四阁主。春分则搬了张粗糙椅凳,气势威严地横坐在大门口,怀中斜靠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枪,目光如电,扫视着唯一的田间小径。唯有沈老依旧坐在木桌旁,旁若无人地打着盹,呼噜声在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悠哉。
土屋後方,小寒早已施展轻功,跃上了那棵足以俯瞰全庄的老树。她立於高处横枝,警惕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不远处的石堆上,霜降指尖轻捻骨笛,一阵细碎且频率奇特的笛声在田野间荡开。随即,数十只飞鸟腾空而起,在田野上空盘旋低掠,若有生面孔靠近,这些飞鸟便会鸣叫示警。
数日奔波,天素领着顾希安和月荼两人回到了那座悬崖下的破旧木屋。顾希安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座简陋建筑,心中感慨万千。数月前,他还是一双残腿萎缩、遭人暗算的废人,从那高耸入云的崖头坠落,本以为必Si无疑,谁知竟在此处因祸得福,重获新生。
「那流光丝引就在前方的林中深处。」天素边将缰绳系在树g上,边叮嘱道:「林子里草木杂乱,骑马反而碍事,我们徒步前进。」
三人踩着枯枝败叶走入密林。顾希安一边拨开挡路的枝桠,一边问出心中盘桓已久的疑惑:「天素姑娘,莫德当年大肆掠夺三岁孩童,想来是为了寻找下一具寄生r0U身。但他如此大费周章的挑选r0U身,难道不同的躯T,对你们一族而言还有优劣之分?」
天素听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沈了几分:「如先前在十四书房所言,我族向来只挑选那些命悬一线、本就活不成的婴孩寄生,断不伤害无辜。对我们而言,这只是为了神识延续,并无挑剔之理。」
说到此处,天素一向温柔的眉眼间竟罕见地染上了一层怒意:「可莫德此举,不仅对生灵毫无敬畏,竟还变本加厉,明目张胆地残害无辜孩童。其心之毒,简直令人发指。实不相瞒,我正是奉了族人之命,特地寻访十四阁主,为的就是联手将莫德抓捕回去。」
她平复了一下语气,续道:「事实上,每个天枢与r0U身的契合程度确有高低之别。相容越高,天枢对躯T的控制便越发圆转如意,正如习武资质决定成就一般。莫德定是想寻一具相容至极的无瑕r0U身,而这种相合之相,婴儿时期尚难分辨,非得长到三岁左右後方能见端倪。而如果太过年长,那又会因原宿主神识与r0U身缔结太深,而影响之後天枢掌控r0U身。想来这便是他当年不断搜罗幼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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