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冬末,这里还是战场。沟渠里填满了断箭,田埂上躺着尸体,土地被血浸成了黑色。现在草长出来了,花开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程彬做事很利索。尸体烧了,箭矢收了,血迹用土盖了。该埋的埋,该填的填,该清的清。什翼闵之没有吩咐过这些,但程彬做了。这个人很聪明,知道什翼闵之带谢磬岩出来,想看到什么。

        什翼闵之心情好了不少,对着马车的帘子问:“知不知道到哪了?”

        帘子掀开,谢磬岩的脸露出来,带着一丝茫然:“臣……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们在往哪个方向走吗?”

        谢磬岩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路两旁的树,犹豫了一下,说:“南边?”

        什翼闵之看了他一眼:“东边。还装模作样看看太阳,正午太阳在你右方,你说在往哪走?”

        谢磬岩的脸红了,低头不语。什翼闵之骑在马上,看看谢磬岩,叹了口气。他想起当年的谢磬岩也是这样,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道城外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一斗米多少钱,不知道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那时候他觉得这样很可爱,小公子嘛,锦衣玉食,不知世事,天真烂漫。

        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烦。

        不是烦谢磬岩这个人,是烦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无知。好像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伺候他而存在的,路应该平整,车应该安稳,米应该是煮好的,一切都应该如他所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