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活总是交替在安稳到心慌和危险到不敢想未来的这种情景下,有时候是没有精力去做梦,更多时候是心太空,没有那么多做梦的机会。
梦里他看到在实验基地呆了十几年的自己在冲天的火光里,从废墟下一点点挖出一条通道,身上还连着几根深入皮下的软管和滞留针,眼里映出比实验室里24小时永不熄灭的白炽灯还要刺眼的火焰。
2011年的深秋,威尔斯迎来了一场席卷大地的愤怒之火,有人炸毁了这一座巨型坟墓,无数再也没机会见到日光的实验品们在火光中发出无声的怒号。熊熊的烈火燃烧了整整八天,有的人在火焰里解脱这一生的苦难,而檀健次和余下的人一起,在滚烫的烈焰里重生。
他在重生后浑浑噩噩数不清的第几个年头后,遇上了陈哲远。
害怕黑暗的人不再期待日出,但是会爱上能被自己掌握的灯,只要一直有电,那就会比太阳更让人能够信赖。
陈哲远成为了他的那一颗灯泡,被来自檀健次的能源点亮,替他照亮眼前的黑。
电灯,被紧紧握在手中,不愿放弃。
可握得太紧,脆弱的玻璃是会碎裂的。心也一样。
手心被碎裂后锋利的玻璃片割伤,十指连心的痛,到底是错在玻璃太过锋利,还是他力气用得太大握得太紧?
檀健次有些失神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时至今日只能抓住一手的空气,可空气无处不在,是否又其实是他被空气牢牢抓紧呢?
指缝中能看到陈哲远背对着他弯腰从行李里找东西的身影,目光来回扫过,最终落在后腰处那个近乎半掌大的枪疤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