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月刑期,在一种麻木的混沌中熬过。因“非本国公民”及“服刑期间表现”等复杂条款,他被移交给移民执法机构,程序冷漠而迅捷。狱中劳作攒下的那点微薄报酬,扣除各种费用后,所剩无几。他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在移民官出示的选择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买了一张最便宜的单程经济舱机票,目的地:北京。那个他出发留学、家族曾在此经营、如今却已无人等候他的城市。
飞行十几个小时,他蜷缩在狭窄的座位上,像个不合时宜的幽灵。机舱外是永恒的漆黑与偶尔颠簸的气流,一如他茫然的未来。抵达北京时,正是深夜。国际到达厅灯火通明,人流如织,接机牌上写满陌生的名字和温暖的期待。没有一张是为他而举。他随着人流飘出机场,被初秋北方清冷的夜风一吹,彻底清醒地意识到:他回来了,但也彻底失去了归属。
那点可怜的余钱,在支付了从机场到市区的巴士费后,已濒临枯竭。他不敢住店,也无意联系任何可能尚存的、疏远的远亲或旧识。他的目光,最终被街角一家通宵营业网吧的霓虹招牌所x1引——那里提供最基本的生存所需:一个可以蜷缩的座位,廉价的泡面,以及,最为重要的,一台能连接外部世界的机器。他用最后一点现金,换来了网吧角落里一个最长时限的包夜座位,以及两桶最便宜的泡面和一瓶水。
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烟味、汗味与廉价香JiNg混合的气味。键盘油腻,屏幕闪烁,四周是沉浸在游戏世界中大呼小叫的年轻面孔,或是同样疲惫麻木、不知归宿的夜游者。这里不是图书馆那种带着知识尊严的安静空间,这里是都市丛林最底层的洞x,是现实暂时悬置的灰sE地带。对此刻的凡也而言,这里是他唯一能负担得起的“落脚点”,一个可以让他躲藏、并试图理解这个世界已变成何种模样的观察哨。
他机械地打开浏览器,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滑动。起初只是漫无目的地看本地新闻、招工信息,直到一个熟悉的字眼像淬毒的针,猛地刺入他麻木的视觉神经——瑶瑶。
不是搜索联想里那个模糊的、属于他过去的“前nV友”,而是加粗的标题字T:“专访知名作家、制片人瑶瑶:从创伤到创作,《温柔税》如何撕开情感C控的隐形枷锁”。
他的呼x1停滞了。鼠标指针颤抖着点开链接。
照片上的瑶瑶,几乎让他不敢辨认。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坐在明亮的访谈间里,笑容舒展而平和,眼神清澈明亮,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也从未给予过的光彩——那是自我实现后的笃定,是真正掌控人生的从容。她侃侃而谈,谈及她的代表作《温柔税》,一部引发全民讨论的剧集和原着。
“故事的内核,来源于我年轻时一段非常真实的创伤经历,”屏幕上的瑶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静,“是关于一段高度控制的关系,关于如何在其中迷失自我,又如何在彻底的破碎后,学习一片片捡起自己,重新拼合——这个过程,b摧毁要艰难千万倍,但它最终让你获得一个更完整、也更坚y的自我形态。”
访谈旁边,是那部剧集的海报。艺术化的设计,却透着一GU凌厉的熟悉感。播放数据后面跟着一连串他数不清的零。评论区热火朝天,充斥着“PUA警示”、“情感x1血鬼”、“nVX觉醒教科书”、“看得我窒息又痛快”之类的字眼。
凡也感到一GU热血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抖着手点开预告片。
音乐响起,画面流动。高度艺术化,却又刀刀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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