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朗道:“对他来说,万事成空,他不愿意见你便也罢了。你和我皆是继承了他的能为,身有殊异,阴阳一体,虽身是男子,却也能以身孕子,这个秘密,当年父亲君澜见你年幼心性未定,便没有告诉你这事情的缘故,父亲临终前也嘱咐过我,如非必要,便不与你提起此事,你后来辅佐林琅成事,官居高位,我确实没想过你还会出现这般状况……你派人送来书信给我,我才知晓事态的严重,想必那时你该知道自己与常人的不同了,只是我确实不曾想到你竟然是同宣王他……”
君钰道:“关于我身世的所有缘故,月氏殊异之事,我已经从言伯那里都知晓了……那,阿湛他们是不是也和你我一样,会不会这般呢?”
君朗道:“阿湛并不是,阿湛是我们‘母亲’所生,只有你与我是他亲生的。你如今清楚了也好。”
君朗所说的“母亲”,就是指君澜的正室夫人王龙玲。王龙玲掌管府中大事,辅佐君澜,将君朗教养长大。而君钰在幼年的时候,就被过继给了高人,隐于深山学艺,由着师父教养至十五岁,才逐渐回归君府,去熟悉君府的日常事务。
君钰摸出两块绑着绯色玉石的绳结,将其中一块塞给君朗,道:“这是他让人交给我的,说是他的族中每个人都该有一块的,上面的纹路和名字是他亲手所刻。他说当年父亲君澜掳他囚他固然不对,后来却也是他自甘堕落背叛族人,间歇性导致灭族之祸的发生。况且,父亲重伤不愈,英年早逝,也是为了救他,他说他与父亲的种种,剪不清,理还乱,已经说不清谁对谁错,既然父亲这人已故去了,那么,他希望一切仇恨就随着父亲和先丞相的逝去一笔勾销吧,他说他也不想报仇和复族,他不想再添动荡,他只愿在山林常伴佛灯,如此清净和睦地过完余下的时日。”
君朗听罢,沉默半晌,道:“那他可有提起我?”
“有。”君钰瞧着君朗热切的眼神,斟酌着开口道,“他让我转告你,往事云烟,尘世浑浊,他只愿余生长伴青灯古佛,洗清罪孽。若你得闲,可亲自去他那处焚香诵经,他虽不愿再示人,却也愿为你诵读梵音。他让你不要再派人去接他了,他暂时是极不愿意再和红尘俗世有所接触。”
“……我明白了。”良久,君朗才平静地道,从怀中取出一块玉递给君钰,“你的贴身佩玉,还你。对了,子明可知晓你身世的事?”
那是君钰交给蔡介、以取信君朗传信所用的贴身佩玉,那佩玉,君家的孩子每一人出生皆有一块,佩玉上头刻着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君钰接过那佩玉,敛眉说道,“但是不用管蔡子明,他不会出去宣扬此事,这对他也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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