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见事态紧急,便知瞒不过去,只得对宝玉呵斥道:“孽障!还不快说实话!”宝玉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隐瞒,便结结巴巴地吐出了“紫檀堡”三字。长史官得了准信,冷笑一声,收起汗巾,说:“好,我便去紫檀堡取人。此事关乎王府体面,我定会在王爷面前,如实禀报贾府的‘盛情’!”

        长史官走后,贾政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晕死过去。他认定宝玉这是要害死整个贾府!与政敌府上的伶人私交,这等罪名,足以让任何权贵抓住把柄,随便寻个由头,便可将贾府告得个抄家灭族。想到这里,贾政只觉得眼前发黑,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浑身抖如筛糠,竟当场气得目瞪口歪,险些就此昏死过去。

        长史官走后,贾政缓过一口气,只觉得满腔的怒火与恨意无处发泄。他指着宝玉,怒道:“你这孽障!你竟要害死我们全家!”说罢,便命人将宝玉押到廊下,勒令他跪下,不准离开半步,等候发落。宝玉见父亲动了真怒,心中也是害怕,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只得老老实实地跪在廊下。

        就在这时,贾环却从一旁乱跑乱撞地经过。贾环本就素来嫉恨宝玉,平日里受了宝玉不少欺压,此刻见他终于遭了难,心中自是幸灾乐祸。他见贾政盛怒,便存了心思,要进谗言。贾环故意跑到贾政面前,哭哭啼啼地说:“父亲,母亲前些日子告诉我说,宝玉哥哥在外头胡作非为,结交戏子,还……还拉着太太屋里的金钏姐姐调戏,金钏姐姐羞愤不过,竟投井死了!”

        贾政本就因宝玉之事怒火中烧,又听贾环这般说,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他万万没想到,宝玉在外结交优伶还不够,竟还在家中调戏自己的婢女,害得金钏投井自尽!这三件大罪,件件都是辱没祖宗、败坏门风,贾政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就此闭过气去。他指着宝玉,浑身抖如筛糠,口中只道:“你……你这不肖之子!你竟要将我们贾家的脸面,全都丢尽不成!今日,我必打死你这孽障,方能绝了后患!”

        宝玉听到“打死”二字,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深知自己闯下大祸,此刻若不想法子,怕是真的要性命不保。他急着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去给贾母和王夫人报个信,盼着祖母能来救自己一命。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寻找小厮,却见廊下平日里伺候的几个小厮都不知去向,想是都躲了起来,不敢沾惹这等祸事。宝玉心中愈发焦急,正撞见一个平日里不大亲近的老嬷嬷。宝玉见状,便一把拉住她,大喊道:“嬷嬷,快去告诉老太太和太太,说老爷要打死我!快去!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千万不能耽搁!”

        那老嬷嬷本就耳聋,听了宝玉的话,只当是听见了什么“跳井”之类的闲话,便随口敷衍道:“哎呀,我方才正瞧见呢,金钏那丫头自己不长眼,活该!二爷您也真是的,这般大呼小叫,生怕人不知道似的。”宝玉见她如此,只急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贾政见宝玉竟敢在自己面前撒泼,便命自己的小厮上前,将宝玉死死按住。那几个小厮平日里见惯了宝玉受宠,此刻虽也害怕,却不敢违抗贾政的命令。他们上前便要捉拿宝玉,宝玉见状,心中更是绝望,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便奋力挣扎,却被几个小厮死死按住,押进了那间早已关闭的书房。

        贾政进了书房,便命人将所有的房门都从外面关上,只道:“谁敢进来通风报信,一并打死!”说罢,便令小厮们将宝玉按在长凳上,用破布塞住了他的嘴,喝道:“先给我打!”几个小厮见他动了真怒,心中也有些发毛,又怕真把宝玉打出个好歹来,自己也难逃干系,便只使了三分力气,拿木板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权当是走了个过场。

        贾政本就怒火攻心,见小厮们如此懈怠,竟敢阳奉阴违,只当宝玉还未受罚,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他一脚踹开掌板的小厮,亲自夺过木板,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这些没长眼的东西,都给我滚出去!我亲自来!”说罢,便高高扬起木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打在宝玉的臀腿上。

        宝玉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身子猛地一颤,眼泪与汗水顿时湿了满脸。贾政却丝毫不停手,一下接着一下,木板与皮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只打得宝玉的裤子上渐渐渗出血来,皮开肉绽,惨不忍睹。宝玉起初还奋力挣扎,后来便渐渐没了力气,只有口中发出的呜咽声,也渐渐微弱下去,最终痛得昏死过去,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贾政见宝玉昏了过去,心中却仍未消气,手中的木板依旧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去,仿佛要将这孽障活活打死,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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