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西娅点了点头,不再吭声。

        蕾妮特裹着斗篷缩在离火最近的地方,法杖横在膝上,指尖绕着一小团暖光,说话时呼出的白气一阵一阵罩过那团光。这一路她已经抱怨过三回了,头一回是魔力构建变慢,北边的寒冷让咒文的框架搭起来发涩,平时三息成型的术,这里要五息;第二回是墨水冻住,阵列笔记记不成;第三回没有具体名目,单纯就是冷。

        听完蕾欧诺拉那一段,她安静了下来,掌心里的暖光收拢成一个点,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应了一句。

        “……哦。”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自己拿光系法术去试她的阵。”杰克说。

        “知道了。”蕾妮特把法杖抱紧了些,鼻尖冻得通红,声音却一点一点抬起来。“属性相克是天生的,但是反制可以一年一年练出来,她练了二十年,那我就把这二十年一层一层拆回去。连环咒总有第一环,只要找得到第一环,就轮不到它往下连环。”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平时那股娇气。听说军需处能抄阵列图样,她当场把这件事记在了随身的小本子上,墨水冻着,她就用炭笔,还追着杰克确认了一遍,明天抄图样的事必须她亲自去,别人抄的她信不过。杰克说好,明天她自去军需处抄图样,艾莉西娅跟他去军械营领甲,棺车照旧跟着走,雪莉赶车。

        阿芙拉不在火边,进院之后她只过来喝了半碗热汤,就退到了院墙西北角的阴影里,那个位置能同时看住院门、马厩和后墙。杰克讲塞西莉娅那一段时,朝那个角落略略提高了声音。黑暗里静了一息,传来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楚。

        “知道了,主人,我睡得浅。”

        过了一会儿,墙头的雪被碰落了一小块,她已经绕着院子外围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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