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嗤笑了一声。李穆樊的身份他是知道的,或者说,全玉州就没有不知道他的人。市长的儿子,根正苗红,就是可惜是个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宋思年胆子不小,李市长的车也敢拦。”
“就是说啊。”李穆樊放下筷子,摊了摊手,“我爹后面还跟我说呢,他警惕性有点太高了。但是也能理解,外面多少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市北这块肥肉呢。谨慎点也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这么搞比较麻烦,但也只是麻烦在第一次去市北而已。后面登记过了就没事了。”
阿曙坐在包间里,听着韩程威和李穆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宋思年的事,手里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和倾城好像啊。说不上来哪里像,可能是那种把自己的领地守得死死的样子,也可能是那种不管谁来都要先拦一下的警惕性。
她想起那年倾城回家之后说的话,那天的场景她记得很清楚——他站在玄关,外套还没脱,手里攥着一把钥匙,低着头看着她。他说:“父母不在了。”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才继续说下去:“你只有我了。”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以后,我会走一条不一样的路。”阿曙当时不太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从那天开始,慕苏卿这个名字在家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他不再提起自己的本名,像是把它收进了某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外面的人开始叫他倾城,他也接受了那个称呼,或者说那是他自己选择的,像是把旧的自己脱下来叠好放进衣柜深处,换上了一件新的、更厚的、不太合身的外套。那件外套穿久了慢慢就合身了,可阿曙知道那底下压着的是谁。全玉州只有她还会叫倾城的本名。
他那时候特别忙。早出晚归,夜不归宿,她经常连着好几天都见不到他,有时候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她醒的时候他又走了。
她能确认他回来过的唯一证据,是餐桌上每天都会出现的纸币,一张一百块的,被压在杯垫底下,边角叠得整整齐齐。有时候是一张对折的钞票,有时候是两张叠在一起的,但从来没有少过。她知道那是他留给她的饭钱。他从来不问她想吃什么,也从来不说自己去了哪里,但那张纸币每天都准时出现在那里,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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