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三栋,一般他们都喊我小名——炊饼。”

        “炊饼?”她笑了,“名字倒是实诚。”

        说罢她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不再拐弯:“炊饼兄弟,我也不绕你,你这儿子,卖给我罢。”

        曾三栋猛地抬头,把馒头往怀里拢了拢,摇头。

        “你听我说,”钱婆子耐着X子,“你一个男人拖着这么小的娃,到哪儿都是累赘。我认得几户好人家,没儿nV的,想抱个小子传后,去了是当少爷养,不b跟你逃荒强?”

        “不卖。”曾三栋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哑却稳,把怀里睡着的馒头往上托了托,声音低得像从x腔里y扯出来的:“当初从老家逃荒出来,我爹我娘,我大哥一家三口,我二哥,我媳妇,加上我和馒头,祖孙三代九口人。一路走一路Si——我爹我娘Si在半道上,大哥一家染了瘟,没了,我媳妇。。。”他顿住了,嘴角cH0U了一下,隔了半晌才接上,“走到最后一程,也撑不住了,就剩我们爷儿俩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馒头白净的小脸,把裹孩子的夹袄又紧了紧:“九口人,就剩下这一个,说啥也不能卖。”

        钱婆子叹口气,上下又重新打量了他一番。这一打量,心里就犯了愁——这人眉眼间倒有几分斯文,说话也不粗,可偏偏瘦得一把骨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往主家院子里一送,站一个时辰恐怕都晃。她摆了摆手:“你呢,卖不出去的!哪个主家愿意买个奴才还带个拖油瓶?何况你这身板,养半个月都不见得能g活。人家买你回去供着不成?”

        她缓了语气:“而且,光卖你自己,孩子谁管?哪有这种卖法——买一个搭一张吃饭的嘴,换你,你g不g?”

        曾三栋嘴唇翕动,半晌嗫嚅:“孩子的吃食。。。我自己想法子,不连累主家。”

        钱婆子嗤地笑了:“你当奴才,吃住都在人家屋里,上哪儿变出食儿来喂孩子?半夜偷厨房?”

        曾三栋不吭声了。他低头握着儿子两只小手,拇指来回摩挲小小白净的手背,额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摊上的汤锅咕嘟响着,街上人来人往,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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