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灯笼的光照进去,里头一片狼藉。通铺上被褥翻了一地,几个囚犯缩在角落里,脸sE煞白。通铺中央,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下半身光着,正捂着裆部打滚,喉咙里发出非人般的嘶吼,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汩汩地流了一地,把草垫子浸得黑红。
壮汉隗顺认识——外号"马三",是外牢里混了多年的老油子,仗着身板结实、跟几个狱卒有些交情,平日里欺负新来的犯人、吃拿卡要惯了。此刻他打着滚,叫得像一头挨了刀的猪。
而通铺另一头,一个年轻清秀的男孩儿坐在地上,嘴角挂着血,手里空攥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隗顺认得他,他叫小七,十三四岁,家里原在鄂州做小官,他父亲只因给岳家军督运过两批粮草,便被定了"资敌通逆"的罪名,家产抄没,男丁下狱,nV眷充官。因为长的瘦瘦白白的,眉眼细长,说话细声细气,一看就是那种会被狱霸盯上的软柿子。
小七脸上没有表情,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衣襟上,洇出朵朵暗红的花。他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慢慢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在吃一块咬不烂的r0U。
隗顺走过去,灯笼光照在小七脸上。小七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去,腮帮子又动了两下,然后"呸"地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摊东西落在地上。
隗顺低头一看,胃里猛地一翻——那是一团嚼烂了的r0U糜,混着暗红的血沫和半凝固的血块,里面夹杂着碎成渣的筋膜和没嚼烂的黑皮,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摊了一小片,还混着黏稠的血水,散发着一GU又腥又SaO的气味。
旁边一个吓得发抖的囚犯哆哆嗦嗦地说:"马三。。。让他。。。让他用嘴。。。小七就。。。给咬断了。。。咬完了还嚼烂了吐在地上。。。看样子是接不上了。。。"
隗顺蹲下来,看着小七嘴角的血和地上那摊碎r0U,又看了看打滚的马三——他还在嚎,可声音已经弱下去了,血把整片草垫染成了暗红sE,浓烈的血腥味混着SaO气和汗臭扑得人喘不过气。他攥着灯笼的手在抖,脑子飞快地转着。这么大的事,遮掩不住。马三的命根子被咬断了,就算接上也是废人一个。这件事报上去,整个牢院都要翻天。
他站起来,把灯笼交给旁边一个杂役:"快去叫郎中!然后去值房取麻绳来,把人捆了,单独关一间。"他又转向小七,那孩子还是坐在地上,嘴角的血清g净了,脸上平静得出奇,眼眶里没有泪,只是空空的。
隗顺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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