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顺坐在条凳上,看着门口那片白晃晃的日光。他低头看了看桌面,那些蘸酒写过的字早就g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可他记得每一个字的笔画。

        第二日,又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隗顺刚刚吃饱了,就耳听得熟悉的笃笃笃声传来,不急不缓,稳稳当当。他回过头去,果然又是沈大勇,拄着那根黑漆拐杖从晨光里走过来。昨日是偶遇,今日若还说是偶遇,即便是个傻子也不会信了。

        隗顺心里生了些戒备,面上没有露出来,只是放下筷子等着他走近。

        沈大勇走到他面前,脸上没有昨日那种咧嘴的笑意,面sE沉沉的,像压着一层Y云。他低低地叫了一声"老哥",然后说:"请随我来,小弟有话要说。"

        隗顺站起来,跟着他走。两人一前一后拐进旁边一条窄巷,七弯八绕了好一阵,最后停在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前。沈大勇推开门,侧身让隗顺进去。

        屋里又小又暗,四面土墙,顶上几片瓦漏着光。一张木板床,床上的被褥卷得齐整,墙角摞着几件旧衣裳,一口破箱,桌上搁着一只瓦壶两只碗。看着这破败的光景,隗顺心里纳了闷,按说沈大勇前些日子在周妈妈那连轴转了一个月,一天伺候两三个客人,应该赚了不少钱,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莫非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钱都拿去救急了?

        他正想着,沈大勇进了门,把拐杖往墙角一靠,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那条断腿的残肢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响,那痛感听得隗顺牙根一酸。

        "老弟你这是——"隗顺慌忙去扶,两手架住沈大勇的胳膊,使劲往上抬,"快起来,起来说话。"

        隗顺费了好大力,才把沈大勇扶起来,在床沿上坐下。

        沈大勇直直地看着他,开口问道:"当初老哥在那见不得人的地方结识了小弟,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何会在那里吗?"

        隗顺喉咙动了动,说实话,他自然好奇过。像沈大勇这样的人——骨头y、嘴也y、一腔忠勇热血的铁汉子,又是出自于声名赫赫的岳家军——怎么会心甘情愿被人脱光了当玩意儿?他想过的理由无非是家里老人生了急病、欠了债、被b到绝路上。。。可他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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