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g勒成一道柔和的银边。

        “那我呢。”他问,“对你来说,利益,还是感情。”

        “你觉得呢。你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长宁的审批,浙江的环评,长三角所有项目的政策窗口。你是发改委最年轻的副司长,你不用感情,也坐得稳这个位子。所以你不需要任何定义。你就是宋执渊。”

        “这答案很漂亮。”他慢慢道,目光仍停在她脸上,“什么也没承诺,又什么也没拒绝。你在台上每一句话都是设计好的。台下也是。裴晏舟,陈则明,银行那些人。你给每个人都发一点东西,让他们觉得自己被需要。包括我。”

        他接着说,“你对我也一样。给我一点好,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有个位置。后来我发现,那位置,你给过所有人。人人都觉得他们有机会,实际上你谁也不在乎。对我尤其如此。”

        他的声音还是不疾不徐的,但今晚他的话尤其多。

        发改委办公室里批了七年文件,宋执渊所有的在意,都必须折成审批意见栏里的标准措辞。今晚火气却这么大。

        沈今棠嘴角微微弯起,忽然觉得这人今晚格外好看。像一尊太冷的玉菩萨,终于被烟火熏出一点人气。

        “宋司长今晚对我格外不满。不是因为我算得太清楚,是因为我对别人笑太多次,对不对。”

        她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你数我跟别人说了几句话,数我对别人笑和对你笑一不一样。你看到我和他们说话,你不舒服。看到我笑,你更不舒服。绕这么多弯子,你就是想来看看,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值得我这样对他们。”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被压缩成一种更危险的距离。他没有动。她微微仰起脸。

        “宋执渊,你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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