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点了下头,上了副驾驶。

        司机交给他一身外衣,李也将自己准备好的新衣服给了这人。他俩迅速地穿上外衣,转眼间就大变了模样,李戴上平光眼镜,抓乱头发,一打眼几乎可以看不出是他。

        接着模仿李打扮的司机就下了车,嘴里说着搞错了之类的话,拐进了些小岔口。转眼就坐上了另一辆出租车。

        李长舒了一口气,他推了推眼镜,准备开往机场。后视镜里却突然现出了某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是亚瑟。

        他一瘸一拐的从房子里走出来,嘴里大声呼唤着什么。他腿脚不便,移动地很慢。手里还拿着什么。他似乎看到了亚裔司机乔装地李,使劲挥着手,更大声地呼喊着李的名字。但“李”完全没有回头看他的意思,只一个劲闷头向前走着。

        亚瑟显然急了,不管不顾地狂奔起来。他脚腕骨裂了,所以移动速度仍然很慢,不知是在怎样的动力下才能够忍受着剧痛奔跑。“李”上出租车时,亚瑟明显已经到了极限,他刚路过真正的李所停的地方,大口喘着气又想提速,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在近处的李甚至听到了肉体狠狠摔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亚瑟半天也没爬起来,伏在地上抽泣起来,“李”乘着出租车早就一溜烟失去了踪影,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黑暗的天笼罩着他,一闪一闪的星星像是闪烁的泪光,他再次被抛弃了,彻底的,永远的。

        他将自己的心剜出来,装在银盘子里献给李。可是李不想要他。他在心里乞求了成千上百次不要抛弃他,李还是将他舍弃了。

        李不爱他,不喜欢他,甚至不再需要他。

        若是不曾有过期许,不曾有过希望,也许这个时刻不会那么难熬,但恰恰是体会过光明与温暖,孤独与黑暗才愈发变得不可忍受。脚腕钻心的痛,像是电钻机在骨头上打孔,亚瑟浑身脱力般的动弹不得。

        他怔怔地看着水泥地面凹凸不平的纹理,恍惚间希望可以有一辆车从身上碾过去,这样就什么痛苦也不用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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