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我,那眼神毫无威力,湿漉漉的,像浸在泉水里的黑琉璃。半晌,他才极轻地、不甘不愿地哼了一声,彻底伏倒下来,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了我的颈窝,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认命般的嘟囔:

        “……臭小子,就知道用这招……卑鄙。”

        我笑着,收紧手臂,将我这只全世界独一份的、色厉内荏的、一被拿住弱点就化成一滩春水的傲娇大猫,牢牢地圈进了怀里。

        是啊,我就知道这招对你管用。

        而且,乐此不疲。

        第八章:堡垒想吃糖果,但更想吃老板。

        日子像被风吹动的书页,一页页翻得飞快。转眼,我和兰俊宇在一起,已经满了一年,又向着第二年、第三年稳稳驶去。

        那些最初的试探、磨合、因他旧伤引发的风暴,都化成了记忆里或深或浅的印记。他也彻底习惯了我们之间的新模式——在家里,大事小事多半是我拿主意;在床上,主导权也心照不宣地握在我手里。他嘴上偶尔还会蹦出几句“老子才是攻”的倔强声明,但身体和眼神早已诚实投降,甚至……有些沉溺于这种无需时刻紧绷、可以全然依赖的感觉。用他的话说,是“老子让着你”,用我的眼看,是他终于找到了能安心栖息的海港,继续被我骑乘掌控的大可爱。

        我按部就班地升学,大三那年,觉得是时候了,便郑重地跟家里出了柜。预料之中的风暴袭来,父母震惊、伤心、不解,电话里母亲的啜泣和父亲长长的叹息,像石头压在我心上。他们无法理解,好好一个儿子,怎么就成了“同性恋”。

        转机出现在我带兰俊宇正式回家那天。气氛本来还有些僵,直到我那位做律师的表叔来访。门一开,表叔看到我身边的兰俊宇,明显愣住了,脸上的职业性笑容瞬间凝固,甚至有些尴尬。而兰俊宇,反应更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后退半步,躲到了我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角,脸色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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