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渊的公寓比他办公室更像他的风格。灰、白、深蓝大面积铺陈，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窗外的城市夜景被框成一幅流动的画。家具不多但件件质感极佳，沙发上搭着一条烟灰色的羊绒毛毯，玄关的鞋柜整齐得能当样板间展示。苏唯换了他的拖鞋走进去，发现拖鞋比她的脚大了两码，脚趾尖露在外面晃晃荡荡的。
她回头看他：「你家里没有女款拖鞋？」
陆临渊跟在後面关上门，解开运动鞋的鞋带，抬眼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以前没有。以後你可以带几双过来。」
苏唯被他这句话说中了什麽，耳根又热起来了。她假装没听见往客厅走，赤着脚踩在他家冰冷的地板上，脚趾蜷了蜷。几秒後脚底下多了一双毛绒拖鞋，被人从後面轻轻推到她脚跟边。
「地板凉，穿上。」
苏唯乖乖穿上了。她回头的时候陆临渊已经走到开放式厨房倒了杯水，仰头喝了半杯，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他放下杯子转过身来，白T恤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卷，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线条，肤色在白炽灯底下呈现出健康的暖白，隐约能看到侧腹斜向收进去的肌理弧度。
苏唯的目光在那截腰上停了两秒，飞快地移开了。她若无其事地转身打量客厅书架上的书，指尖沿着书脊一路滑过去，什麽《证券分析》《价值投资》《冷战後国际经济格局》之类的大部头塞满了一整排，看着就让人犯困。
「有没有轻松点的？」她回头问他。
陆临渊走过来站到她身侧，伸手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苏唯接过来一看，是本绘画集，翻开来里面是铅笔画，线条乾净利落，画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物件——一把旧木椅、一盏台灯、一只搁在窗台上的杯子。册子封底的落款写着一个日期，隔了好几年。
「你画的？」苏唯抬头看他。
陆临渊靠在书架旁边，姿态懒散地抱臂站着，下巴微微点了下：「大学的时候闲得慌，画着玩的。」
苏唯翻到最後一页的时候顿住了。最後一幅画的是一个孩子的侧影，短头发，站在一堵砖红色的墙前面，手里捏着什麽亮晶晶的东西。画面右上角的日期比他搬家那年的暑假晚了几天，应该是他搬走之後凭着记忆画的。
她合上册子，心里满当当的像被什麽温热的东西灌满了。她没说话，走回去把册子小心翼翼放回书架上原来的位置，然後转过身来看着陆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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