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下之后她注意到自己在配合,不是配合他,是配合那个节奏,他落下的间隔太规律,身体自动把呼吸对了上去,一下,一口气,像走路的人自动跟上同伴的步频,这个发现让她不太舒服,她试着把呼吸错开半拍,错开了三下,第四下又对回去了,身体有它自己的立场,这个立场没有请示她。

        五十下,他暂停了一下。

        她感觉到那个停,感觉到他的手在那里停了一秒,那一秒她听到自己的心跳,非常清楚,心跳和那个热意一起在整个身体里流。

        那一秒他在看什么她看不见,但她可以猜,绳圈的位置,她手指的颜色,她呼吸的节奏,那一秒是一个检查点,检查完了才继续,这件事他做得和绑绳时试松紧的两根手指一样自然,惩罚在他这里从来和照看装在同一个流程里,她到今天才把这两样看成一件事。

        然后继续,六十,七十,八十。

        后三十下的热已经不分层了,前面那种一下一层的叠加感在某个点上熔成了一整块,均匀,厚,密度稳定,新的一下落进去,整块热往上顶一下,再落回去,她的呼吸跟着那个起伏走,节律没有乱,她甚至在里面某个位置分神想了半秒,这种被绑着承接的完整,和有手可撑的那种分散,身体记住的会是两个不同的东西。

        第八十下落完,他停住了,那片热已经铺得没有一处是凉的,均匀,扎实,按她现在越来越熟的那套换算,这个温度对应的是一整片均匀的绯红。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那个安静比刚才更深,她的呼吸在慢慢平复,那种热在继续,但不再有新的热加进来,就这么停在那里,她趴着,没有动,等他开口。

        他没有立刻解绳。

        她听见他把椅子拉开坐下的声音,在她侧后方,不远,那几分钟里什么都没有发生,绳子还在手腕上,热还在皮肤上,她趴在扶手上,被固定在这个姿势里,起初她以为这是疏忽,很快明白不是,他在等那个热沉下去,等她的呼吸自己回来,绑缚不只是惩罚的容器,也是这段沉降的容器,让她在动不了的这几分钟里没有别的事可做,只能和那个热待在一起,把它从头到尾感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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