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熙缓步下阶,没有走向兵器架,只朝礼官道:“把大朔进的那张角弓,取来。”
角弓入手,他试了试弦,随即侧过身,抬手朝殿门外一指。
“延和殿外是丹墀,丹墀尽头是仪门。”他抬起下巴,声音带着几分傲气,“仪门檐角,挂着一只铜铃。”
殿中人纷纷探身望去。夜色沉沉,殿门到仪门七八十步,再加殿内十余丈,那只铃远得只剩针尖大的一点微光,风一过,隐约一响。
几位文臣眯起眼,什么也没瞧见。倒是客席上那朔人少年顺着望了一眼,慢慢把弓放下了。
裴承熙抬手,往下一压。满殿霎时噤声。
他扣弦,沉肩,弓弦一寸寸拉满,贴上颊侧,在那点玉色的皮肉上压出一道深痕。
殿外的夜风,恰好停了。
弦响。
箭出殿门,掠过丹墀上一地灯影,眨眼没入夜色,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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