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下,一个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它就出来了,低的,长的,带着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颤动,那个音色她在自己身上从来没有听见过,也不在她认得的任何一种里。

        赛勒斯停了。

        房间里是沉默的,林晓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然后她意识到她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她的脸烧了起来,不是那种惩罚时的热,是另一种,从脸到耳根,那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回放了三遍。第一遍她试图把它归类为"痛觉反射",不行,那个声音的音调和痛觉反射不匹配,痛觉反射的声音是尖锐的、短促的,但那个声音是低的、长的、带着某种尾音的。第二遍她试图把它归类为"意外反应",也不行,意外反应应该是短促的惊呼,不是那种带着颤动的、从喉咙深处出来的东西。第三遍她放弃了归类,因为她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它是她的身体在两种信号的叠加下产生的一种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反应,那个反应的名称她知道,但她拒绝说出来。

        她把脸埋在手臂里,用力压,想用手上的力气把那股热度按回去。

        然后她想到了第二件事,比第一件更难受:他也听见了。

        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那个声音不大,但这个距离,这个安静,他不可能没听见。她刚才花了三遍去归类的那个东西,他在她开始归类之前就已经听见了,而且他很可能比她更早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他说了"我知道可能性"。她在这间屋子里第一次遇到一件她想让他没看见的事。以前她被他看见的都是可以被看见的:她的错误、她的分析、她撑不住的时刻、她哭的样子,那些她都认了。这一件不一样,这一件是她自己都还没有承认的东西,他先看见了。

        "今天到这里,"他说,声音很平,他的声音永远是那样,但这一次的平里有什么东西,她听不准,"你今天的训练已经够了。"

        "这……"她低着头,没有办法抬起来,"这是正常的吗?"

        "魔法藤条对魔力高度的受训者会产生特殊反应,"他说,声音还是很平,"这是生理现象,和你本人的意志无关。"

        "你早知道?"

        停顿了一秒,"我知道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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