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没有说话,等着。

        "他活下来了,"赛勒斯说,"失去魔力不影响精灵的寿命,但他再也没有办法感受魔力,他的月纹从那天起就暗了,先是烧焦一样的黑,后来连黑色也褪掉了,现在手腕上是干净的,没有任何印记。"

        "他现在在哪里?"

        "月辉城郊区,有一家书店,"赛勒斯说,语气是那种很平的平,不是压抑出来的,是真的平,但这种平里有某种厚重,"他有妻子,有孩子,书店的生意还不错,前些年加开了一家分店,在北市集那边。"

        林晓盯着他:"你去看过他?"

        "我每隔几年去买一次书,"赛勒斯说,"他认识我,每次都正常打招呼,卖给我最贵的那本,然后多找我五个铜钱的零,每次都是五个铜钱,一个都不少。"

        他嘴角有一个极微弱的什么,不是笑,是某种无奈的,某种明明白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但没办法说穿的,"他从来不解释那五个铜钱,我也从来不提。"

        林晓在这个"五个铜钱"上停了一下。五个铜钱,不是很多,但也不是零,它的数额小到可以被视为"找错了零"的合理误差,但它的恒定性"每次都是五个铜钱,一个都不少"又说明它不是误差,是刻意的。那个书商在用五个铜钱说一句话,那句话的内容大概是"我还没有原谅你,但我不想让你以为我恨你到了完全不理你的程度"。五个铜钱是他和赛勒斯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不是面对面,不是书信,不是语言,只是五个铜钱,每次都不多不少,沉默的、隐晦的、无法被任何第三方理解的交流。

        她觉得那个书商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林晓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你去买书是为了确认他过得好,还是为了惩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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