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第三个快捷键。萤幕上，那片深红sE的区域开始被一条一条的细线连接起来，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络。每一个节点之间的距离几乎完全相等，每一条连线的角度都保持在一百二十度左右。那不是随机的矿脉分布，而是人工结构。
周诗颖倒x1一口凉气，「那是什麽东西？」
「如果我把这张图的颜sE去掉，只留线条，然後给你看——」许教授按下第四个快捷键，萤幕上的图像被简化成一张纯粹的线条图，「你觉得这像什麽？」
林宥铭瞪着萤幕。那张线条图由无数节点与连线构成，每个节点的位置JiNg确，每条连线的角度固定，整T呈现出一种既规律又复杂的几何结构。他看过这种结构，在数据中心的拓朴图上、在智慧电网的配线图上、在神经网络的架构图上。
「神经网络。」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人工智慧的神经网络架构图。」
「对。」许教授把眼镜拿下来，用衣角擦拭，那是他极度兴奋又极度疲惫时的习惯动作，「这是一张神经网络图。但它不是人工智慧的，它是天然的。台南旧城区地底下的古河道沉积层，含有异常高浓度的磁铁矿结晶。这些结晶的排列方式不是随机的，而是以蜂巢状六边形结构彼此连接。每一个结晶节点都是一个微小的磁场储存单元，每一条连接线都是电荷传导通道。」
他把眼镜戴回去，转头看着林宥铭。「你知道这代表什麽吗？这代表台南的地底，埋着一个用矿物质构成的天然神经网络。它不是生物，不是机器，但它具备储存资讯、传导电荷、甚至进行基本运算的物理条件。地质学上，我们称之为自组织磁铁矿结晶矩阵。但在你的领域——」
「类神经网路。」林宥铭盯着萤幕上的那张网络图，感觉自己正在凝视一座城市最古老的原始码，「是一种物理X的类神经网路。难怪陈守娘可以直接用电力脉冲发送讯号，可以直接改写监视器的时间戳记，可以在手机上播放那段影片。她不是附身在电子装置上，她是透过磁铁矿网路，直接存取这座城市的电力系统。」
「不只电力系统。」许教授把画面切换到另一张图，扫描范围更大，时间轴更长，「根据我的仪器记录，这个网络的节点不只存在於地底。它跟地面的电力基础设施之间有一种我无法解释的耦合现象。你看这个——」
他指着萤幕上一个波动图，时间轴显示的是三个月前的某一天。波动图上，地底的磁场变化与地面的电力波动几乎完美同步，相位差为零。
「这是地底磁铁矿网络的磁场波动。这是中西区智慧电网的电力波动。两者的波形一模一样，时间差为零——不是接近於零，是绝对的零。物理上，这种同步现象只能在量子纠缠态中发生。」许教授指着萤幕边缘一组反覆出现的微小起伏，「这些细部波形也不是杂讯，频率分布显示它们带有资讯。只是以我目前的设备只能证明它们存在，无法解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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