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把碗放好。「种的人没有名字。吃的人也不会知道名字。可是菜长出来了。」

        许霁没有接话。这句话不像异常,也不像普通孩子的话。它卡在两者中间,让人不知该欣慰还是害怕。

        饭後,补给点开始分工。

        成年人修水阀,孩子清洗种盘。周远福把留种叶片铺在纱布上,一片一片摊平。方念与陈苒负责把新种子塞进管孔。每塞一粒,便用手指按一下Sh棉。方念按得太重,被补给员提醒。她收力後,种子仍被压歪。陈苒把自己的那排推给她看,两人靠很近,没有说话。初忆後的孩子并不突然长大,只是会在某些小动作里变得小心。

        林序被叫去查看一名补给员的手。

        那人拆水阀时被晶化毛发刺到。毛发很细,混在堵塞物里,可能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补给点使用忘境後留下的代价,也可能只是某个晶T风化粉附着在水路中。刺入不深,却让补给员指腹一小块发亮。林序替他清出晶丝,上药,包紮。补给员看着自己的手,骂了一句,问会不会扩散。

        「不会。」林序说,「今晚别碰水。」

        「不碰水怎麽修?」

        「换人。」

        补给员把手收回去,脸sE不太甘愿。他大概不是怕少做工作,而是怕少留下。补给点的劳动很奇怪,做得越多,越像把自己推给未来某个陌生人。没有人知道那人是否值得,但这问题不能常问。常问,手就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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