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信。邹岐也听得出来,但没有多说。巡行者很少劝人。他们知道路最後都是自己踩。

        右路一进去,空气便变了。

        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太熟。熟悉感没有指向林序自己的任何明确记忆,却从各处黏上来。某扇半开的铁门,某个倒在地上的水桶,某户门口一双早已y化的小鞋。它们都不是他的,却都像在模仿一个家。林序耳内的雨声加重。他闻到Sh布,也闻到饭菜冷掉後的油味。这气味也许根本不存在,只是住宅区曾经留下太多人最後一次想回家的念头。

        邹岐撒粉。粉末常常落到一半就停,形成断续薄层。两人只能沿路中央走,避开门前与窗下。走到第三个巷口时,他们看见第一座新晶T。

        那是一名男人,约五十多岁,身T前倾,手伸向一只背包。背包倒在门槛旁,包口敞开,里面有几只药瓶。男人半张脸仍保持未晶化前的皱纹,像Si得很快。晶T尚未完全被风雾磨平,表示时间不久。林序看见他x口里闪过一幕:一间药局、一名躺在薄垫上的nV人、有人说快去快回。

        他收回视线。

        邹岐低声说:「返回者。」

        再往前,有第二座。

        这次是nV人,坐在一面墙下,双手捧着一张相片。相片在晶化中被封住,只露出角落,像两个人站在桥上。她的晶T表面有抓痕,应是晶化前自己抓的。身旁地面有蓝布标记,一路指向更深处。

        林序胃部收缩。他拿出灰粉,闻了一点。Sh石味进入鼻腔,雨声退後半步,却没有消失。他不能让它全消失。若全消失,也许会一口气走进自己母亲的方向。

        巷子尽头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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