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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他独自在谷中走了一圈。

        谷地不大,从这头走到那头,用不了一炷香。四壁是真正的石壁,陡峭高耸,只有谷口那条窄缝通向外面。壁根凿着几孔石室,门洞都低,都挂着厚布帘,像一排闭着的眼睛。旱地被分成几畦,翻得极深,埂上晾着去年的旧农具,收拾得乾乾净净,连锄头的木柄都磨得发亮。

        他一路走过去,遇见几个人。一个在畦间除草的老汉,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言语;一个在壁根晒乾菜的老妇,朝他点了点头;还有两个汉子坐在石头上磨刀,见他走过,手里的活计没有停,目光却跟着他移了一段。谷里的人不多,老的居多,可没有一个人问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神sE,像是早知道他今天会来。

        补衣的老妇坐在廊下,见他走回,抬眼道:"隰伯在等你。"

        孤生脚步顿了顿。他本是要往谷口去的,闻言转了方向,往谷壁最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处凿进石壁的低矮洞口,b别的门洞更矮,更暗,布帘是深黑sE的,门楣上刻着一道极浅的纹路,像是云,又像是水,被岁月磨得只剩个影子。

        隰伯正等在那里,站在洞口一侧,像一截影子。他没有说话,只抬手示意他进去。

        孤生弯腰钻了进去。洞内b外头暗得多,空气里有陈年的木香和泥土气,凉丝丝的,像是这洞一直在呼x1。一盏瓦登搁在壁龛里,登火极小,照出一排木牌——神主牌位,一行一行,整整齐齐,像一列站着的人。牌位前的石地上摆着一只陶碗,碗里是清水,清得能照见登火。

        孤生没有细看那些名字。他在牌位前跪了下来,行了一礼,没有说话。

        隰伯也没有催他。两人就这麽一跪一立,在那一排沉默的木牌前,站了很久。

        孤生想开口问什麽。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忽然说不清自己想问什麽——问这些牌位是谁?问这谷里从前住过什麽人?问隰伯爲什麽认得出他?问那一排木牌上,会不会有一个他该认得的名字?他什麽都没问。

        起身的时候,他听见隰伯在他身後,极轻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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