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记得这个。父亲的鞋,右脚那只的鞋带散着,因为他那天蹲下去系过一次,没系紧。母亲说:“你爸一辈子不会系鞋带。”

        母亲躺在他旁边。母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是出门前她自己用梳子梳的。母亲出门前总要在镜子前站很久。

        “他们当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他们当时疼吗?”

        没有人回答我。

        很久以后,我才从交警那里知道了过程:雨天,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制动距离不够。我父亲那辆小轿车为了避让一个突然横穿的骑车人,方向盘打偏,车尾甩了出去,正好卡在货车的车头和护栏之间。

        “骑车人呢?”我问。

        “跑了。”交警说,“现场乱,人也多,第二天才有人来投案。是个学生,戴耳机,说没听见后面来车。”

        “骑车人……没事?”

        “人就擦破点皮。”交警说,“你父母当场就没了。”

        我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