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枳言终于抬起眼。
他看着自己的外祖父,唇角忽然极轻地勾了一下,那笑容没有达眼底,反而让那双墨色的瞳孔愈发冷冽。
“您上个月试过这个办法了。”他的声音很轻,甚至称得上礼貌,“您停了我的实验室权限,我‘不小心’把下周董事会的演示数据格式化了——您知道的,我对这些‘该学的东西’,记性一向不太好。”
他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俯下身,与外祖父平视。
“每周五,三小时,换我一周的配合。”他一字一顿,语气称得上波澜不惊——若不是字里行间的寸步不让,“这个交换比例,您不亏。如果您再往上加……”
他顿了顿,眼睫微垂,“我不确定下次‘忘记’的,会是什么。”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戚立承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笔杆被捏出一道深痕。
戚枳言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直起身,从容地抚平衬衫袖口上不存在的褶皱,转身朝门口走去。
“琴我会练,”他停在门口,侧过半张脸,轮廓被走廊的灯光映照得如同冰雕,“但别动我的实验室。您知道的,我没什么耐心,也没什么在乎的东西——所以您最好祈祷,能够找到比化学更能让我听话的筹码。”
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戚枳言走过藏书楼,经过温室花房的方向,最终停在那架摆在起居室的三角钢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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