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吓到南浥一样,然後,她的指尖轻轻地扣住了南浥的下巴。那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近乎暧昧。商予漓的指尖微微用力,将南浥的脸转向自己,让她无法再躲开她的目光。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这个动作瞬间拉近,近到南浥能感觉到商予漓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
南浥的呼吸顿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挣开,可商予漓扣着她下巴的手指虽然温柔,却很稳,很坚定,没有半分松动的意思。她就那样看着南浥,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固执,有委屈,有偏执,还有一丝,几乎要将人淹没的认真。
「南浥。」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你能不能不要看别人?」
这句话很轻,很淡,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哀求——从那个永远把持着一切的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没有防备。可南浥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胸腔里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商予漓说这句话时的眼神。那双向来盛满了戏谑和从容的眸子,此刻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近乎偏执,认真到南浥几乎要被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吞没。她就那样看着南浥,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宣判。
那瞬间,南浥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一件她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去面对、不愿意去承认的事。商予漓从头到尾对她都不是一件玩笑,这个女人,这个向来游走在黑白两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女人,这个向来用戏谑和从容伪装自己、永远让人看不透真实想法的女人,此刻,在这个昏暗的车厢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她说——「你能不能不要看别人?」她不是在撩她,不是在逗她,不是在玩一场名为「暧昧」的游戏。她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滚烫的石子,投进了南浥平静了多年的心湖,烫得她几乎要缩起来。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乱,大得像是要震破耳膜。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可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在商予漓这样认真的眼神面前,任何拒绝的话,都显得那麽苍白,那麽虚伪。
商予漓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闪过的慌乱和动摇,扣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她的答案。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车顶那盏小小的灯,依旧发着微弱的昏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车窗上,叠成了一道模糊的剪影。
过了很久,南浥才终於开口。她喉咙有些发涩,和她平时冷静疏离的语气完全不同「商予漓,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商予漓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南浥,然後,她的拇指轻轻地、缓慢地摩挲过南浥的下唇。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她的指腹带着一丝薄茧,摩擦过南浥柔软的唇瓣时,带来一阵细微的、几乎要让人发颤的触感。南浥的呼吸又顿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偏过头躲开,可商予漓扣着她下巴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又收紧了一些,将她的脸牢牢固定在自己面前。
「我知道。」商予漓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准确无误地劈进南浥心里。她看着商予漓的眼睛,看着那双黑眸里翻涌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认真和偏执,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在努力维持的那层名为「界线」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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