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地算,钟晚灵离开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她在赫摩剧社里呆得很安宁,不愁吃穿,每天只需要把舞台布置好,甚至还能够客串旁白,在幕后念上几句。

        钟晚灵并不知晓家里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警察局的人每天都要到钟宅报到,汇报每天港口和火车站的通行情况,报纸上、电线杆上、甚至于百乐门之流的舞厅门口都铺天盖地地贴满了寻人启事:

        家妹钟晚灵,系正广兴商行董事长兼总经理钟渡之女。年方十八,于二十九年九月十七日下午二时乘坐小汽车外出,至今未归,遍寻无踪。去时身着乳白刺绣裙装,高挑身材,面容姣好。

        如有仁人君子知其下落,或收留安置者,恳请致电或赐信至本宅27651,必当重谢,决不食言。

        启事人:兄钟晚泓谨启

        这张寻人启事遍布沪城的大街小巷,全城大大小小的报纸也都在刊登,与此同时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有钟老板要和二太太“离婚”的小道消息。

        在这个世道,寻常男人休姨太太,只需要派人把女子送回娘家便草草了事。可钟家二太太不是别人,是银行家的女儿——当年嫁给钟渡做姨太太时就派头十足,分别在两地举行的盛大婚礼极尽奢靡,轰动了全国,连带着正广兴和恒隆的股票都涨了不少。据说那个时候连乞丐和瘪三路过正广兴的门口都能讨到点彩头,拿上几枚喜饼、一点儿喜钱回家。

        婚姻之于这样的人家就不再只是婚姻,而是桩终身绑定的生意,离婚无异于钟吕两家的拆伙,彻底撕破脸皮,真是件稀奇事。

        幸运的是,赫摩剧社是一个只谈艺术的地方,钟晚灵做的又是幕后工作,对这场闹剧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在剧社的生活和从前在钟家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太大分别,有吃有喝,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完成工作,然后回到房间里安静地看书。

        永远都是一个人。

        只是偶尔忍不住钟晚灵也会想起钟渡。

        ……爸爸。

        钟晚灵躺在床上,想那天晚上夜风柔暖,星子明亮,她抬起头望见爸爸一边抽雪茄一边笑着看她,又想他单膝跪地,含情脉脉地说自己是他的伴侣,他的妻子;还想爸爸禁锢住自己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用力地将阴茎一撞到底,塞进穴道的最深处,撞得臀肉都在发颤……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做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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