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顶部的通风口内,突然传出一阵沉闷的柴油泵排气声。

        不是电子音效,而是数台大排量单缸柴油机在极度缺氧状态下强行起步时的剧烈咳嗽。紧接着,阿龙右臂外骨骼上的通信接口传来了一道带有强烈工频杂讯的调频广播:

        「外部节点注意,这里是第三维修排。母线电压已被漫光掐死,我们正在切换重质柴油发电机组。」

        「老头子们把地底的备用管网全连上了。」阿龙站在碎石堆的背阴面,用衣角擦掉棘轮扳手柄部的血迹。他右臂的外骨骼在经历了交直流短路後散发着一股焦糊的漆包线味,金属连杆依然带着烫手的余温,「他们没有集中供电站,是靠三十个柴油机做并联微电网。」

        「这根本并不上。」云渺盯着示波器上完全散乱的五组相位线,「柴油发电机的机械调速器太老了,转速飘得厉害。五台机器有五个频率,一旦合闸,相差角能把断路器的接触片直接炸飞。」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动态阻抗锚点。」

        阿龙转过头,看着云渺手里的石英微丝:「你的光纤能承受多大的电流互感?」

        「纯二氧化矽不走电流,它只走偏振。」云渺立刻明白了阿龙的意图,眼神一亮,「但如果用光纤作为微秒级的光触发信号,去同步那三十台柴油机的电子油门阀,我就能在零点零五微秒内把所有机组的机械转速强行锁在同一个相位上!」

        「动手。」

        阿龙没有任何迟疑,反手将扳手插回後腰,整个人贴着岩坑侧面的排水渠向前滑下十几米,落在一台早已断电的十吨重型锻造冲压机旁。

        冲压机的进油管连接着避难所的主液压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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