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去。」廖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不能去?为什麽不能去?」杜远猛地跨前一步,按着刀柄,铜铃大眼死死瞪着廖化,「姓廖的,大贤良师当年看重你,那是当年的事!现在黄天已死,大家都是泥潭里的王八,装什麽圣人?老子快饿死了!」

        「那村子地处交通要道,袁绍与曹操在官渡对峙,此地正是两军斥候交错之处。」廖化站起身,他的动作极慢,但随着他站直身躯,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如炒豆般的「噼啪」声。那是气血充盈、筋骨紧绷的徵兆。他冷冷道:「若是寻常村落,早就被乱兵屠尽了。至今还能存留,定有世家豪强的私兵驻守。你带着这几十个残兵败将撞过去,不是去抢粮,是去送死。」yo

        「老子不信!」杜远脸上的刀疤剧烈蠕动了一下,显得格外狰狞,「那些世家大族算个屁!当年老子跟着地公将军打宛城的时候,什麽高门大户没杀过?里面的娘们细皮嫩肉,粮仓里的粟米堆得像山一样!廖义,你胆子被官兵吓破了?你若不去,老子自己带兄弟们去!」

        廖化看着杜远身後那三十多个形容枯槁、眼神狂乱的黄巾残兵,心中暗自叹息。这便是黄巾军的悲哀。当年的宗教狂热褪去後,活下来的

        大半成了只知道烧杀掳掠的流寇。他们没有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理想,只剩下野兽般的生存本能。

        「所以,你看不清。」廖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远处的地平线,「你的气血停留在皮肉,狂躁而易折。听我一句,往西走,入卧牛山。那里山势险要,曹操与袁绍的大军暂时顾及不到,方是容身之处。」

        「卧牛山?去那里啃石头?」杜远凶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要去你去!老子今天非把那村子砸开不可!」

        两人性格一沉稳一激进,自从在颍川一带遭遇并合夥以来,这种冲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杜远要的是当下的快肉、眼前的女人;廖化要的是绵长的性命、气血的沉淀。

        残阳终於沉入地平线,黑暗如潮水般席卷了荒原。

        杜远终究没有听从廖化的劝阻,他粗暴地一挥手,带着二十多个同样眼冒绿光的汉子,摸着黑朝山谷下方的村落潜去。留在廖化身边的,只有十几个年岁尚小、心志未泯的黄巾少年。他们看着廖化,眼中满是盲目的信任与恐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