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後数丈开外的阴影石壁旁,一道银白色的修长身影静静伫立。米迦尔并未随她一同涉水,男人斜倚在石柱阴影里,修长如玉的指尖把玩着一枚染血的教廷密匙,淡金色的琉璃眸在昏暗中折射出诡谲幽微的光彩,薄唇微勾,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冷眼旁观即将坠落的同类。

        芙洛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大殿正中央的深潭之中。

        那是教廷用来清洗异端与洗涤心魔的「涤罪圣水池」。直径三十丈的玄冰寒潭,潭水散发着极致冰冷的幽蓝光泽,水面漂浮着几卷被撕碎的神圣法典羊皮纸。

        而在寒潭的正中央,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孤零零地半跪在深及胸口的冰水之中。

        这张脸生来就该雕刻在神殿最高处的审判天秤之上。削瘦凌厉如冰原悬崖般的轮廓,薄唇如刀,原本用银环束起的墨黑长发此刻散乱不堪,湿漉漉地披散在宽阔挺拔的肩头。

        平日里那一身森严威重、连扣子都扣到最顶端一颗的黑金审判长袍早已被他自己亲手撕裂,前襟大敞,露出冷白紧实的胸膛。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一双手——那双平日里在审判席上执掌神圣裁决、翻阅万千法典的修长大手,掌心与指节处皮肉翻卷,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戒尺鞭痕与暗黑血痂。

        三年来,每一次他在暗中为她烧毁长老院的异端清洗名单,便会在深夜独自来到神像前,用淬了神圣秘银的戒尺一次又一次狠狠抽打自己的手心,妄图用掌心的剧痛,洗清自己背叛教规的罪孽。

        而此刻,他体内的神力与深渊心魔正在疯狂反噬。

        男人削瘦宽阔的胸膛上,黑紫色的心魔纹路如毒藤般在冷白肌肤下剧烈鼓动,逼得他浑身每一寸神经都在痉挛战栗!

        「奥古斯汀……」芙洛的心脏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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