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打开大门,走进了走廊。他没有回头。他快步走向电梯间,一遍又一遍地按着按钮,仿佛仅凭自己的意志就能让电梯快点到来。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在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他瞥见迈克尔正站在顶层公寓敞开的门口。那个高个子男人神情痛苦,平日里那副从容自若的伪装已彻底崩塌。然而,电梯门合上了,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结;大卫独自留在电梯里,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夜色在寒风与璀璨灯火中变得模糊不清。大卫最终走进格林威治村的一家破旧酒吧——那是他大学时代常去的地方,那时还没有迈克尔,没有顶层公寓,也没有那枚戒指。他坐在黏糊糊的卡座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廉价啤酒,直到视野边缘开始模糊,胸口那团紧绷的郁结也随之松动,化作一阵阵隐隐的钝痛。
他注视着周围的人:欢声笑语的情侣、争执不休的朋友,还有独自饮酒、盯着手机屏幕出神的人。他感到一种漂泊无依的失落感。他抛下了自己所熟悉的一切。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或许吧。迈克尔说得不无道理——在讲求效率和规划这件事上,迈克尔向来有他的道理。但大卫内心深处非常清楚,如果此刻妥协,他的人生也就彻底完了。如果现在——在两人甚至还没结婚的时候——就任由迈克尔肆意践踏他的底线,那么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他会彻底消失,沦为自己生命中的一个幽灵。
凌晨两点左右,当酒保投来同情的目光时,大卫起身离开了。他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化作一片金黄与霓虹交织的河流。他不想回到那间公寓,也不想去肖恩那里——他可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既没戴着戒指,又心碎不已。
最终,疲惫占了上风。他打车回到了那栋大楼;并非因为想见迈克尔,而是因为他实在无处可去。
迈克尔站在昏暗客厅的窗边,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威士忌酒杯。自从大卫离开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纹丝未动。公寓里死寂得如同坟墓——空间宽敞、极尽奢华,却又空洞得可怕。
他的目光落在了边桌上的那枚戒指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枚小小的金属圆环,却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他本以为大卫是理解他的,也以为大卫很享受这种被照顾、被指引的感觉。他曾给予大卫一切——安全感、地位、爱——可大卫却将这一切狠狠地甩回了他脸上。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道。
但这番话听起来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回想起大卫当时的眼神——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痛苦。一种深切而真实的痛苦。而这一切,正是他迈克尔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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