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相伏诛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九月初十的清晨,京城百姓推开家门,便看见满城张贴的皇榜。榜文上密密麻麻列着相府十二条大罪,每一条都足以诛九族。菜市口方向传来囚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有人趴在墙头上看,回来後绘声绘色地描述——权相林崇被押赴刑场时,满头白发散乱,往日威风八面的相爷,不过是一个乾瘦的老头,连站都站不稳,是被两个刽子手拖上断头台的。
沈家的平反诏书也在同日颁下。沈庭安追封太医院院使,赐諡号「忠襄」,其妻追封宜人,其女沈佩秋赐金百两、绢五十匹,并准继承沈家香谱,开设太医院香药局。诏书贴在午门外,往来行人驻足观看,有人认出沈佩秋就是昨日在栖霞山上当众揭发阴谋的那个女子,议论纷纷。
佩秋没有去看榜文。她守在医馆里,一步都没有离开陆停云的榻前。
返魂香的药效在三日後彻底显现。陆停云的毒已经清了大半,伤口开始癒合,只是失血过多,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薄纸。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第一眼总是在找佩秋。看见她在,他便安心地闭上眼,继续睡。
第四日清晨,陆停云终於能坐起来了。他靠在床头,面色虽然仍苍白,眼底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佩秋端了一碗药进来,见他醒着,便走到榻边坐下,将药碗递给他。
「自己喝。」
陆停云接过药碗,闻了一下,眉头微皱:「你加了多少黄连?」
「三钱。」佩秋面不改色,「你体内的毒虽然清了,但心脉受损,黄连能清心火、解余毒。嫌苦就别受伤。」
陆停云看了她一眼,认命地仰头将药喝尽。他放下碗,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听秦伯说,你明日就要回临江。」
佩秋收拾药碗的手顿了顿。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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