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谷的天光,是被竹叶筛过之後才落下来的。

        前一夜那场南风带来的骚动,像是被山谷自己吞了回去。警车的红蓝灯光已经随着产业道路的弯折消失在雾线之外,竹林深处残留的石灰白雾也被夜露压回泥土里,只剩下蓄水池加压马达低沉而稳定的嗡鸣,还有包装厂铁皮屋顶在晨光下反射出的乾净光泽。林家老农庄的天井里,昨夜为了设伏而搬动的渔网已经被福伯收起洗净,晾在竹竿上,网眼里还沾着几点乾掉的泥痕,墙角那几箱被高压水柱溅湿边角的蜜枣纸箱,已经被重新搬进厂内,纸箱上的林家果园印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内室的竹蓆上还留着彻夜缠绵的痕迹。薄薄的米白哺乳袍被扯开丢在一角,带子断了一边,蓆面上是深深浅浅的水痕,有汗水,有乳汁,也有两人结合时流出的透明蜜液与白浊,乾涸後在竹蓆纹理里留下淡淡的盐味与草药香。美玲整个人蜷在阿豪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後已经半乾的蜜色胸膛,鼻尖抵着他锁骨下方那道被渔网绳勒出的淡红痕迹。她的长发散开,几缕被汗水黏在颈侧,雪白丰满的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两侧饱满的乳房因为整夜被吸吮揉捏而显得更加红润,乳尖粉褐挺立,乳晕周围细细的血管在白皙皮肤下清晰可见,随着她每一次轻轻的呼吸而微微颤动。她的双腿还无意识地缠着阿豪结实的腰,腿心处那片被彻夜填满又释放的柔嫩花瓣,此刻微微红肿,却因为被温热的体液滋润而显得水亮,缝隙间还残留着一点点溢出的白浊,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被阿豪用掌心温柔地抹去。

        阿豪醒得早,却没有动。他一只手臂让美玲枕着,另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另一侧柔软的乳房上,指腹感受着乳房底下乳腺的柔软与温度,偶尔用拇指轻轻摩挲那颗敏感的乳头,让睡梦中的美玲发出细细的哼声,花穴不自觉地收缩一下,更多温热的蜜汁从深处渗出来,濡湿他的小腹。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完全属於自己的女人,心里那股长年被兄长踩在脚下的自卑与隐忍,像是被昨夜的高压水柱一起冲刷乾净了。过去他总觉得自己只是林家的次子,是替兄长看守果园的影子,连看美玲一眼都要闪躲,如今这个女人正赤裸着丰腴的身子,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连乳汁与蜜液都为他而流,那种踏实的占有感让他的眼神变得沉稳而深邃,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青年,而是真正撑起这座农庄的男人。

        门外传来扫帚轻轻划过红砖地的声音。福伯起了个大早,戴着那顶洗得发白的破斗笠,驼着背在天井里慢慢扫着。昨夜他跟着阿豪一起把黄金发与林志坤送上警车,回到农庄後又把水管与马达检查了一遍,确定灌溉系统没有受损才肯去睡。此刻他一边扫,一边抬头看着天井上方那片被竹林框住的天空,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内室的两人听见。豪仔,包装厂的纸箱我都检查过了,边角湿的不影响,蜜枣没有压伤。水也蓄满了,今天可以放心交货。

        阿豪轻轻拍了拍美玲的背,让她再睡一会,自己披上一件深蓝色的农务汗衫,赤着脚走出内室。他的胸肌与手臂在晨光下显得更加结实,蜜色的皮肤上还留着昨夜美玲指甲轻轻抓过的淡痕。他走到福伯身边,接过扫帚,低声说,福伯,昨晚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先在槟榔摊听到风声,我们的厂就真的被烧了。福伯摆摆手,浑浊的眼里透出欣慰,摇头道,哪有什麽辛苦,我在林家做了三十几年,看着你跟志坤长大,谁是真心顾家,我心里清楚。你现在把这片果园顾得这麽好,还把美玲跟孩子照顾得妥妥当当,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每天帮你把风也甘愿。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往内室看了一眼,笑得有些暧昧,却又带着长者的护短,昨晚美玲的叫声,整个天井都听得见,不过你放心,我把前门从外面拴紧了,谁也进不来。阿豪听了,脸上浮起一点笑意,没有否认,只是点头,嗯,以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不用再躲了。

        灶房的烟囱开始冒出淡淡的柴火烟。美玲已经醒来,她把那件被扯坏的哺乳袍随意披在身上,没有再去遮掩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她抱着孩子坐在灶前的矮凳上,解开领口喂奶。一侧雪白饱满的乳房完全袒露在温暖的灶火光线下,粉褐的乳头被婴儿的小嘴含住,随着吸吮轻轻拉扯,另一侧乳房则因为胀奶而显得更加沉甸挺拔,乳尖上还残留着昨夜被阿豪吸吮後留下的淡淡齿痕与一滴将滴未滴的乳白汁液。她看见阿豪走进来,眼神立刻变得柔软而依赖,轻声说,你起来了,我煮了地瓜粥,还煎了菜脯蛋。阿豪走过去,自然地从背後环住她,宽厚的手掌覆上她正在喂奶的那侧乳房外缘,替她托住那份沉甸的重量,指腹轻轻按揉着乳根与天溪穴的位置,帮助乳汁更顺畅地流出。美玲被他这样托着,身体立刻软下来,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带着一点羞却又甜蜜的颤抖,你这样按,好舒服,孩子吸得更顺了。阿豪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低声说,多吃一点,待会张老板跟周小姐要来,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要让她们看看你的气色有多好。美玲脸颊泛红,却没有闪躲,反而把自己的乳房更往他掌心里送了送,让那温热的掌力完全包覆住自己。

        日头爬到竹梢的时候,产业道路上传来摩托车引擎的声音。那是荣德青草行那辆老旧的野狼机车,张荣德穿着一身深蓝棉麻唐装,山羊胡修剪得整齐,後座绑着一个用麻布袋仔细包好的竹篓。车子停在三合院前埕,他取下布袋,里头是几包用牛皮纸包好的药材,还有一罐深褐色的玻璃瓶,瓶身贴着手写的标签。福伯连忙上前帮忙牵车,阿豪与美玲也迎了出来。美玲已经换上一件乾净的藕粉色棉麻长裙,长裙虽然宽松,却掩不住她胸前饱满的起伏与纤细的腰线,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抱着孩子,气色红润,眼角那抹过去因胀奶疼痛与寂寞而生的憔悴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滋润後的柔媚光泽。

        张荣德把竹篓递给阿豪,笑着说,阿豪,恭喜啊。我听山下的员警说,昨晚你们把那个放高利贷的胖子跟你那个不肖兄长一起送进分局了,整个鹿鸣谷都在传,说林家老农庄总算出了个能扛事的庄主。这点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里头是特级的通草、当归头,还有我私藏的野姜花根粉,你祖父以前最爱用这个给产妇补气通乳,对美玲的身子最好。还有这罐,是我用蛇床子跟山胡椒重新调过的精油,比上次那罐更温和,不会那麽刺激,但行气活血的效果更好,以後你们日常推拿用,不用担心药性太烈。阿豪接过竹篓,指尖触到那罐温热的精油瓶身,感受到里头草药的能量,郑重地点头,老板,谢谢你。上次要不是你肯把私藏的蛇床子卖给我,美玲的乳腺也不会通得这麽顺。这份情我记着,以後果园收成的第一批蜜枣,我一定先送到你店里。张荣德摆摆手,目光在美玲红润的脸颊与阿豪沉稳的肩膀间来回打量,眼里闪过一丝看透世事的了然,却没有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说,草药这东西,讲究的是对症下药,人也是。你们两个的气色,一看就知道药对了,路也对了。好好过日子,这座山以後就是你们的了。美玲被他说得脸颊更红,却大方地向张荣德鞠躬,声音轻柔却坚定,张老板,谢谢你的药,让我不再那麽痛了。张荣德点头,又叮嘱了几句通草炖煮的方法,便骑上机车,沿着产业道路缓缓下山,留下竹篓里淡淡的当归与野姜花香,在天井里久久不散。

        张荣德的车声还没完全消失,另一阵更为爽朗的引擎声已经从山道转弯处传来。那是一辆亮白色的皮卡车,车斗上铺着防撞泡棉,车头贴着周雅慧水果行的标志。周雅慧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酒红色连身裙,裙身贴着她丰腴婀娜的曲线,胸前事业线若隐若现,波浪长卷发披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踩着一双低跟凉鞋从驾驶座跳下来,手里拿着一份已经盖好章的合约与一支笔。她的出现总是带着一股都市熟女的泼辣与香气,却又因为长期跟果农打交道而显得豪爽。她一眼就看见站在天井里的阿豪与美玲,眼睛一亮,笑着扬声说,豪哥,美玲,我来收蜜枣了。听说昨晚有人想烧你们的厂,结果被你们反将一军,人都被抓了,真是大快人心。我一早就把合约带来了,以後林家果园的蜜枣跟柑橘,我全部包销,价格照顶级品算,一毛都不砍你们的。

        阿豪上前接过合约,翻开看见上面已经填好的长期包销条款与优厚的收购价格,心里一阵踏实。他转头看向美玲,美玲正抱着孩子,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那个位置过去是属於林志坤的,现在却自然地属於她与阿豪。美玲迎上周雅慧打量的目光,没有再像过去那样因为周雅慧对阿豪的欣赏而产生强烈的醋意与不安,反而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周雅慧的手,说,雅慧姊,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们家的生意。以後包装厂出货,我会跟阿豪一起盯品质,不会让你难做的。周雅慧有些意外地挑眉,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她握紧美玲的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在美玲柔嫩的手背上轻轻滑过,凑近低声说,美玲,你现在的气色真好,整个人都水亮水亮的,看来我们豪哥把你养得很好啊。我就说嘛,男人要像豪哥这样,有肩膀又能干,女人才会越活越年轻。阿豪听见她话里的调侃,却不再像过去那样需要回避,他大大方方地站在美玲身後,一只手轻轻扶住美玲的腰,用实际的动作宣告主权,沉声说,雅慧姊,合约我签了。以後林家的果子,只会越来越甜。周雅慧看着两人之间那股自然流露的亲密与占有,心照不宣地笑了,把笔递给阿豪,在福伯搬来的方桌上,两人正式签下了名字。福伯站在一旁,看着合约上林天豪三个字写得刚劲有力,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低声说,好,好,这才是林家的字。

        午後,鹿鸣谷的农忙节奏恢复了往常,却又比往常更加热闹。中盘商的皮卡车一趟趟把分级好的蜜枣运下山,产业道路上车辙清晰,村民们经过林家老农庄时,都会停下来探头看看那座重新被整理乾净的三合院。有人看见福伯在果园里修剪枝条,精神比过去好得多,有人看见美玲坐在天井的竹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轻轻拍着孩子,偶尔阿豪会走过来,俯身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手指顺势滑过她纤细的颈侧与锁骨,让美玲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阳光透过竹叶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蜜色与雪白的肌肤都染上一层金粉,果园里蜜枣与柑橘的甜香混合着野姜花精油淡淡的幽香,随着风在整个山谷里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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