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摆着几盒避孕药。安晴在昏暗的灯光中辨识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紧急避孕药”的药盒,按量服用。酸苦的药片接触舌尖的那一刻,她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眼泪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蜷缩在地上,手指紧握成拳,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什么也抓不住。药片在黏膜上待了好久,才被她艰难地干吞下去,她呆呆地望着地上散落的新娘花冠,忽然有种把它掰断的冲动。可是破坏了这顶花冠又能怎样呢?

        她和林嘉之间很早就不存在爱情了。即便真有,那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她们在一起的最后那段日子对彼此都是折磨——林嘉对她玩心大过喜欢,占有欲又远远超过玩心;而安晴只觉无望,拖到最后两人都痛苦不堪,索性快刀斩乱麻,各走各路。安晴那时心情没什么波动,白天工作晚上睡觉,只是半夜惊醒身边不再有人把她搂进怀里,偶尔会觉得有些空空荡荡。

        可悲的是,她从来就没能放下。她永远,永远,永远无法抗拒林嘉。她还是会被不由自主地吸引,抵抗着顺从,又再一次对林嘉绝望。对林嘉来说,她像一片广阔而未经探索的海洋。林嘉征服她、掠夺她、占有她……而在这片海洋完完全全染上她的色彩之后,林嘉就不再需要她了。海洋仍旧向着风的方向平静地流动,有时卷起滔天海浪——带着林嘉留下的痕迹与色彩,背负着无法改变的感情前行。

        安晴想忍住喉咙里的泣音,即使周边没有住户,她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她想要努力平静下来,眼泪却越流越多,最终她放弃毫无意义的忍耐——她已经忍耐了太多、太久了。她像孩童那样抱住自己的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放在下身,轻轻抚摸着被林嘉折磨过的地方。那里碰一下就生疼,她身上能够被婚纱遮盖住的地方全是林嘉的咬痕。即使被这样对待,即使如此——

        她却仍然从心底生出一点连自己都唾弃的欢欣。这是她的第一次,她和林嘉的最后一次。在被其他人侵入这具身体之前,林嘉彻底地侵犯了她,为她的身体打上标记。林嘉的东西深埋在她体内,仿佛这样,她就将属于林嘉而非其她人。安晴闭上双眼,靠在床头柜边,亲吻着那顶华美的花冠,疲惫地睡着了。

        明天是她与其她人的结婚典礼,而今夜是她和林嘉的新婚之夜。

        宾客觥筹交错,熙熙攘攘,安晴露出得体的微笑,向每一位她认识或不认识的来宾点头致意。她看上去彬彬有礼,温和可人,谁也不知道她昨天晚上与前女友疯狂做过。

        染上体液的床单被她扔进壁炉一把火烧干净,房间里林嘉的痕迹被她一一清扫,一根毛发也没有放过;婚纱被打湿的地方大多是内里,她用清水洗净后吹干熨烫,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凑到她裙摆底下来挑毛病。她借口“需要补妆”,借了化妆师的粉扑,将林嘉的咬痕遮盖得一干二净,披上挡住手部的白纱之后简直无可挑剔。那颗药片让她睡到中午,因此准备工作有些仓促,现在还头晕目眩着。

        她侧头看了看自己的未婚妻,虽然容易惹人怀疑,但不能同房的借口总是好找的。两三天后,林嘉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将全数消失,她会作为这个人的妻子而非安晴,继续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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