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后悔把话说得太重,我怕他一生气要把我舅踩得万劫不复,迫不得已软下声音,收起冲天的怒意。

        “你别这么对他,是我粘他,我离不开他,越界的是我。”喉咙里像有沙粒剐蹭,每说一个字,就疼得厉害,“你有不满,你冲我来,你就让他回来吧。”

        “……”

        “是因为我和他过从亲密,让你不高兴了吗?你收手,他回国后我尽量保持距离,行不行?你不能这么独断,要我从此以后和他断绝往来,我做不到,他是我亲舅舅,我做不到。”

        “……”

        “还是我刚说的话冒犯了你?可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明白,那些黑色的记忆我忘不了,我不知道我那时有痛苦,我只能依赖宋临笺,我……”

        “……”

        心口跟泄了气一样,簌簌漏着风。我说不下去,越说身体越闷,塌下肩膀,用我这辈子都没怎么用过的恳请的语调:“你说句话吧……”

        我爸死死盯着我,在我绝望之际,他整合我的话,终于得出一个荒唐的结论,有如万丈高空砸向我头骨的冰锥。

        他说:“是宋临笺的错。”

        我被砸得手脚冰凉,头脑发蒙,无尽的名为荒谬的冰川包裹着我,我自始至终都没想到,他能不可理喻、是非不分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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