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外公又通了个电话,我没告诉他我爸就是让我舅陷入陷阱的罪魁祸首,我撒了个谎,说我爸在那边有关系,能保我舅舅平安回国。

        外公对我爸会帮忙的事持怀疑态度,话语里总是夹枪带棒,大致意思是说,他从前对我妈那个死样,对我舅又能上心到哪去,别是猫哭耗子就行。对外公说的这些,我也没法帮我爸辩解,因为事实确实就是外公说的这样,我爸是肯给我舅打伞了,但这雨也是他让下的。

        外公定了明天的机票,说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总得看看我舅落魄成什么样了,要真有个什么,他丢不起这人。

        挂完电话,我心里终于平复了些,我爸既然答应了我,他就一定会做,我虽然不够了解他,但他身为世家掌舵人,这点气量不能没有。

        回家后,我一直窝在卧室,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晚上我爸问我吃什么,我不理他,他就随意做了四菜一汤,是我爱吃的那些。可我对着他的脸,哪怕是在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面前,我也还是会想起下午在后台休息室里,我们之间看似终结,实则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的争吵。

        我舅引发的冲突,只是我和我爸之间浮于表面的最浅显的问题,我们之间的隔阂,远没有消除。我一天忘不了溺在水里的恐惧感,我和他就不可能在同一屋檐下和平共处。

        我爸貌似也知道今天逼我太过,夜里没有要求我跟他一起睡,只是在我洗完澡换上短裤,下楼接水碰到他时,问我膝盖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眼,是早上起床太着急,摔在地上磕的,没破皮,但青青紫紫一大片,看起来挺唬人的。我不想让他管,也不想跟他说话,接完水从他身边走过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他在我身后静等我走出两步,然后报出一个地址。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爸扫了眼我膝盖,说他只能查到这个地址,具体的门户信息,他的手还够不到那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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