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二爷,你……你当真不后悔?”

        宝玉听她如此问,心中狂喜,知道妙玉心中那道防线终于松动了。他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妙玉面前,深深一揖,颤声说道:“弟子若能得姐姐垂怜,便是死了也心甘情愿,何来后悔之说?”

        妙玉听他唤自己“姐姐”,心中又是一荡。她低下头去,双手紧紧攥着僧衣的下摆,指节都泛白了。她的心中仍在剧烈地挣扎着——二十年的清修,二十年的道心,难道真的要在这雪夜付之一炬么?

        可是,她转念又想:这二十年来,她守的是什么?守的不过是贾府施舍的一座庵堂,守的不过是青灯古佛的寂寞岁月。她读的那些佛经,真的让她超脱了么?她修的那些禅理,真的让她放下了么?没有,从来没有。她不过是把欲望压在心底,用清高孤傲来伪装罢了。

        妙玉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宝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站起身来,走到禅房门口,将那两扇门轻轻合上,又放下了门帘。禅房内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炭火的红光和几盏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妙玉转过身来,面对着宝玉。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吟道:

        “青灯古佛二十年,何曾一日到西天。

        今宵愿作风流鬼,不羡蓬莱不羡仙。”

        宝玉听罢,心中震撼。妙玉这首诗,竟是将二十年的修行都抛却了——她宁愿做风流鬼,也不愿做蓬莱仙。这是何等决绝的情意!

        他连忙也吟了一首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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