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春暖雪初融,玉体横陈入梦中。

        若得与卿同枕席,不辞长作此庵翁。”

        这首诗已是赤裸裸的求欢了。妙玉听了,脸蛋腾地红了,如同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她低下头去,半晌没有说话。

        禅房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雪落的簌簌声。妙玉的心中却在剧烈地挣扎着——她知道自己应该生气,应该把宝玉赶出去,应该守住自己的清白。可是……可是她心里那压抑了二十年的情愫,此刻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拦不住了。

        她自幼父母双亡,被送入空门,原以为这一生便这样过了。可这些年来,她见惯了贾府的繁华热闹,见惯了那些小姐们吟诗作对、赏花玩月的生活,心中岂能没有一丝羡慕?她虽身在空门,心却从未真正离开过红尘。她读的那些诗词,写的那些字画,哪一样不是红尘中物?她收藏的那些名贵茶具,讲究的那些饮茶之道,哪一样不是世俗的享受?

        她对自己说这是修行,可她心里明白,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不过是一个被命运抛入空门的可怜女子,用清高孤傲来掩饰内心的孤独与渴望罢了。

        而此刻,这个面如冠玉的少年郎,正用一双含情的眼睛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她知道,只要她点一点头,那压抑了二十年的情愫便会如火山般喷发,将她烧得粉身碎骨。

        可是……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尝一尝那红尘的滋味,哪怕只是一夜,哪怕只是片刻。

        妙玉抬起头来,看着宝玉,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她的脸蛋红得如同娇媚的花,眼中水光潋滟,那清冷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如同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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