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听她如此说,心中忽然一动,便正色道:“师父教训的是。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父——诗词之中,写男女之情的佳作也不在少数。李义山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温飞卿的‘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不都是写情的么?为何到了弟子这里,便成了淫词艳曲?”

        妙玉被他这一问,竟一时语塞。她低头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情之一字,原是诗词中绕不开的题目。只是写情也有雅俗之分——义山的诗,情深而不露,意切而不淫,那才是真正的好诗。”

        宝玉见她语气松动,心中暗喜,便又吟了一首:

        “禅房寂寂雪纷飞,一盏清茶对落晖。

        若得佳人回一顾,不辞长作此中归。”

        这首诗含蓄了许多,却句句都在向妙玉表明心迹。妙玉听了,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动。她自然听出了宝玉诗中的意思——他是在说,若能得她回眸一顾,宁愿长伴在这寒山孤寺之中。

        妙玉沉默了许久,方才轻声说道:“这首诗倒比方才那几首强些。只是……”她欲言又止,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宝玉见她神色有异,连忙追问道:“只是什么?请师父明示。”

        妙玉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她淡淡道:“只是诗中之意,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这栊翠庵是清净修行之地,不是你该长留的地方。”

        宝玉听她如此说,心中却更加笃定——妙玉并非无情,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表露罢了。他心中一热,便又吟了一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