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寒梅独自开,清香暗度入门来。

        东风若解怜幽意,莫遣冰心锁玉台。”

        这首诗是直接回应妙玉方才的话——你说你是清净修行之人,可你那暗香早已度入我的心扉。东风若懂得怜惜你的幽意,便不该让冰心锁住你的情意。

        妙玉听了这首诗,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了出来。她连忙放下茶杯,用袖子擦了擦茶案,却不敢抬头看宝玉。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宝玉,竟句句都说中了她的心事。

        她自幼入了空门,原以为这一生便与红尘无缘了。可这些年来,她受贾府供养,虽说是修行,却终究脱不了这富贵场中的干系。她见惯了园中那些小姐们锦衣玉食、吟诗作对的生活,心中岂能没有一丝羡慕?她读的那些诗词,写的那些字画,哪一样不是红尘中物?她虽身在空门,心却从未真正离开过红尘。

        尤其是这宝玉——他生得面如冠玉,性情温柔,对女孩子更是体贴入微。每次他来栊翠庵,她虽面上冷淡,心中却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上回他来讨梅花,她破例给了他;这回他又来,她又破例给了他。她对自己说这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可她心里明白,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妙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抬起头来。她看着宝玉,忽然吟了一首诗:

        “孤庵冷月照禅心,二十年来守素襟。

        纵有东风能解意,冰魂已惯雪霜侵。”

        这首诗说的是——我在这孤庵中守着清冷岁月,二十年来早已习惯了冰霜雪雨。纵然东风能解我的心意,可我这冰魂雪魄,早已习惯了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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