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点酸涩只在胸口停留了片刻,便被另一种更深的安心压了下去。至少她已经平安离开。沈昭会把她送回长安,也会在路上护着她,不至于再让她遇见碎叶那样的危险。
她回长安也好。
那里有她的亲人,有她熟悉的一切。等这场战争结束,他会亲自去找她。
曼苏尔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红玉髓印戒。
那卷婚书如今就在玉娘手中。属于她的地方仍旧空着,等她亲手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答应过会活着让它作数。
所以眼下,不过是先去做完必须做的事。
离开撒马尔罕后的第一个冬天。
木鹿的冬日来得很快。
荒漠里的风一夜比一夜冷,渠岸清晨结起白霜,城外的葡萄藤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总督府中却始终有人进出。来自尼沙普尔、赫拉特、巴尔赫与河中诸城的文书堆满长案,苇笔削了一支又一支,墨水常常还未来得及干,便要封入皮囊,交给等候在外的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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