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彻底的、绝对的黑暗

        眼罩贴合得很紧,硅胶密封条压在我的颧骨上,形成某种气密的屏障。2048个微型电极在我的眼睑内侧以0.01毫安的电流蠕动,那是某种最低强度的持续刺激,不足以形成图像,只够让我的视觉神经保持活跃,同时又彻底剥夺任何真实的视觉输入。

        我试图想象自己身处何方,这间房间应该有某种轮廓,墙壁、天花板、家具的形状。但在眼罩的屏蔽下,这些想象全都变成了空洞的猜测,我只能用触觉和听觉来搭出一个自己的宇宙,搭得歪歪扭扭,随时会塌。

        耳塞堵住了我的耳道,不是普通的隔音耳塞,那东西只允许特定频率的声音通过。风声、机械运转的嗡鸣、甚至我自己的脚步声,全都消失了。某种白噪音的底噪还在,但那声音被过滤得如此干净,我的听觉隔着一层膜在工作,能感觉到有声音,却抓不住它。

        我能听见的,只有沈星澜的声音。

        还有她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轻得像猫科动物在狩猎时的屏息。近得我几乎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冷杉与紫罗兰混合的气息,浓得让我分不清她究竟站在三步开外,还是就贴着我的耳垂。

        "第一个小时,"她的声音响起,"你需要学会适应黑暗,不是用眼睛,你已经没有眼睛了。用皮肤,用骨骼,用你身体里每一根残存的神经末梢。"

        我试图说话,但嘴里的东西阻止了我,口球,那些糖浆注入装置还在运作,此刻只是维持着某种最低限度的刺激,让我的口腔保持某种病态的湿润。那些导管的开口就在我的舌根上方,随时可以被激活。

        "现在,"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那种语调的转变让我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告诉我你的感受。"

        我摇了摇头,或者说,我试图摇头,但束缚带限制了大幅度的动作,只有我的肩膀微微移动了几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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