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每一秒都在称量这个女博士话里的分量。

        林国雄没有立刻表态。他低头看着旱烟在指尖燃尽,最后把烟蒂狠狠捻在易拉罐做成的灰缸里。他活了快六十岁,见过太多台北来的、甚至海外归来的年轻人,张口闭口就是“精致农业”、“青年返乡创生”,把PPT做得很漂亮,可只要鞋底一沾上云林的烂泥,过不了三个月就哭着逃回都市。

        可眼前这个女孩不一样。她是从最惨烈的淘汰赛里杀出来的博士,她有条理,有防线,更重要的是,她眼里有种经历过大难之后的狠劲与决绝。

        林国雄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裤管上的尘土。他转过身,对一直局促不安的王玉兰说:“去把顶楼那间储藏室收拾出来,明天去镇上买套新的被褥。还有,明天让承佑开货车,带她去西螺镇上的农业技术推广所先备案。”

        走到厨房门口,老头子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抛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后天早上四点,承佑,带她下地。看看她到底吃不吃得消云林的太阳。”

        看着父亲佝偻却宽厚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林承佑整个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般地瘫在沙发上。而瞿蕴灵则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两岸那场最喧嚣的舆论绞杀、美国那条没有尽头的绿卡排期,在这一刻,终于在云林林家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客厅里,对她彻底放行了。

        **

        云林深夜的凉意顺着老旧铁皮屋的缝隙钻进来,却吹不散这间阁楼里有些黏稠、闷热的空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