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澄从她眼中瞬间读懂了。那根埋在心口多年的刺,此刻被剧烈的心跳一寸寸地往外推——不是她扎的,却是她,又让他m0到了那根刺的位置。
“其实也不能怪你。”元玉仪的语气忽然轻下来,像是连恨他的力气都耗尽了,只剩一种身处废墟的乏力。“生在这种门户,就连父母的Ai也掺着算计。即便权势滔天,万人臣服,可到最后——却连一颗真心也留不住。这就是权力给你的诅咒,是你一生难逃的宿命。”
高澄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把他的生命剖开,指着最核心的那块碎片说:你看,这里一片荒芜。
元玉仪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像风吹过灰烬。“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错了吗?你身边那些人,哪个不是冲着你的权势。你若给不了他们好处,他们还会留在你身边吗。”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们之间的那些东西,是Ai吗?也不算吧。更像两个站在深渊边上的人,抱团取暖。可谁也不知道,还能暖多久。”
高澄静静看着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笑意从唇角漫开,没有声音,只有弧度——像一层薄冰在湖面上无声碎裂。裂纹从他嘴角蔓延到全脸,所有情绪都被压进瞳孔最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一片冻结的荒原。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那柄长刀。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道寒芒从他眼底划过,像一道被点燃的火。
他贴到她面前,近到她的睫毛几乎扫过他的下颌,微微俯身,气息擦过她的耳廓。
“深渊?”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孤就是——深渊。”
冰凉的刃面贴着她颈侧的脉搏,他只要再往前推半寸,就能立刻见血。
他的手指扣着刀柄,指节泛白,却迟迟没有推下去。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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