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他们结婚了吗?”

        “然后,她就不能回头了。”

        老妇人将面具举到灯下。空白的狐脸被火光照得雪白,那张面上没有喜悦,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跨过第一道鸟居,她原来的姓氏便留在了家中;跨过第二道,父母再叫她的小名,她也不能回答。等走过最后一道鸟居,她便不再是山脚下的姑娘,只是狐家的新娘。面具戴在脸上,并不是为了把她变成狐狸,而是要先让她失去作为人的脸。”

        叶子怔了怔,周围嘈杂的人声,突然寂静下来。

        “人的脸会哭,会笑,也会让旁人知道她愿不愿意。狐面却永远只有同一种表情。等她戴得久了,别人便不再问她在想什么,只要她继续跟着队伍往山里走就好。她原来的名字、声音和模样都被留在鸟居外面,最后连她自己也忘记,面具下面原本是什么样子。”

        不远处传来三声太鼓,迎亲的队伍即将出发。戴着狐面的随从提起灯笼,穿白无垢的新娘也被簇拥着走向参道。

        老妇人把那张空白狐面放回原处,轻轻叹息:“所以狐狸娶亲,从狐狸家看来是迎娶,从姑娘家看来,却是一场送别。所谓嫁入,并不只是多了一个归处,也是从原来的世界里被除去了姓名。婚礼办得越热闹,便越没有人听见她面具下面的声音。”

        叶子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莲。

        黑sE狐面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剩下一双深sE的眼睛藏在狭窄的孔洞之后。

        这段时间以来,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发过脾气了,即使她做了让他伤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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