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的牢子,每月俸禄两贯零五百文,娘子从没埋怨过什么,可越是不埋怨,他心里越不是滋味。大郎十六了,再过两年要说亲。说亲要聘礼,聘礼要银子。他那两贯零五百文,够g什么的?
今日本该休沐,可老刘三天前就涎着脸找来了,说王老爷的远房侄孙要回余杭老家祭祖,他得跟着去伺候。王老爷是临安府的通判,正六品的官,他得罪不起。老刘据说是王老爷的远房侄孙?谁知道呢。反正抬出个名头来,他就得让。
"顺哥儿你行行好,白班你替我上,晚班原本就是你的,连着一块儿,刚好不用折腾!"老刘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褶子,"回头请你喝酒。"
隗顺心里骂娘,嘴上答应得痛快。他能不痛快吗?
他三口两口扒完粥,把角黍塞进嘴里,在桌上搁了几文铜钱,起身走了。背后摊主还在喊:"顺哥儿,今日你生辰啊?怎么还当值?"
隗顺摆了摆手,没回头。
大理寺在临安城西。
狱卒的值房在牢院东侧的一排矮屋里,土墙,木门,门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隗顺到的时候,夜班的两个牢子正蹲在门口打哈欠,见他来了,其中一个把一串钥匙扔过来。
"顺哥儿,今日你当值?"
"老刘跟我换了,白班晚班一块儿,明早才回。"
另一个夜班牢子咧嘴笑,露出h牙:"端午还来当通班,够倒霉的。你娘子没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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