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什么?"隗顺接过钥匙,往腰上一挂,沉甸甸的,"又不是头一回了。"
大理寺狱分了几个监区——左断刑掌天下奏劾命官、将校及大辟囚以下疑狱的复审定罪,右治狱掌京师百官刑狱、皇帝指令审问的案件及官物追究,以及右治狱下专管审讯的“左右推”——另在东边僻静处还有一处nV牢,男nV异狱,与男监相隔甚远。隗顺今日当值的是西头的候审牢,地方不大,拢共就十来间屋子,关的都是些刚押进来、还没定罪的待审人员,人数不多。
交接班其实简单,簿子也好点。他先点了囚簿上的数目——外头通铺七人,里头单间四人,加上前几日新进来的,拢共十三人——然后提了灯笼,沿着牢房走了一圈。大理寺的牢房是土墙围起来的,墙中间灌了沙子,怕人挖墙逃跑。候审牢这边条件b正牢好些,毕竟人还没定罪,家里多少能打点,窗户开得大些,透进来的光也亮些。
走到最里面那间时,隗顺的脚步顿了一下,那是上个月刚关进来的——门上的封条写着“张宪”二字,是岳家军的前军统制,岳飞最得力的部将。上个月以“谋反”的罪名被秘密押进大理寺,至今没开过一次堂。谁都知道抓他是为了什么——可他在里头扛着不开口,外面那位就暂时还动不得。
隗顺只瞥了一眼那张封条,赶紧低了头,快步走了过去。有些名字,多看一眼都是祸。
转完一圈回来,已接近巳时,临安府的吴押解押了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过来。吴押解递给隗顺一张条子,上面写着"周大郎,候审",另有一行小字——"与逆案牵连,暂押大理寺,待查"。吴押解压低声音补了句:"给岳家军送过半年粮草,挣了几吊钱养家,被人供出来了。"说完便走了。
隗顺把人领进候审西头那间单屋锁了门,便回到值房照章登记上了囚簿。刚喝了口凉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穿着青衫,跨进门来。隗顺认得他——张去为张公公身边跑腿的小h门,来过好几回了,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只晓得大家背后管他叫"小竹竿",瘦瘦的,下巴尖得能削萝卜。
"隗顺,"小竹竿靠着门框,两片薄嘴唇上下翻着,"张公公今日休沐,老规矩,下午来人接,还是明日天亮前送回来。"
隗顺站起来,腰弓了弓:"是,是,知道了。张翁可有什么。。。别的吩咐?"
小竹竿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老规矩,还是要JiNg壮的,年轻的,大的,不要瘦的,不要老的,不要带病的。上回那个不顶事,半道就晕过去了,张公公很不高兴!"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张公公说了,你要是再敢随便挑一个来混事。。。仔细你的皮!"
"是,是,一定挑好的,挑好的。"隗顺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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