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嗯"了一声,不再问了。
孟淑兰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又道:"你姐夫这些年,生意做得顺当。当初娶我的时候,手上不过几间小铺子,后来遇上你二嫂——她那前头男人是个大布商,病故之后留了不少家当。她嫁过来的时候,光箱笼就抬了十二抬,现银装了四箱子。你姐夫拿了这笔银子,在临清码头盘下了那间瑞丰绸缎庄,又开了恒通银铺,这才一步步做大的。"她说到这里微微笑了笑,"所以啊,你姐夫虽不说,但心里头对二嫂是格外敬重的。你往后在家,对二嫂也要敬着些。"
孟砚听了,应了一声,默默嚼着粥里的米粒,心里对金家这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又多了几分掂量。
"不说这些了,"孟淑兰把话题拉回来,"砚哥儿,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孟砚放下筷子,想了想说:"全凭姐姐姐夫安排。"
孟淑兰看着他,目光柔了几分:"你小时候在父亲跟前,也读过两本书。后来去了寺里,都读了些什么书?可曾想过走科举的路?"
孟砚摇了摇头:"佛经倒是读了不少,《金刚经》、《法华经》都背得下来,可正经的子经史集,就是随便翻了几眼,看个热闹罢了。科举那种事,怕不是我能走的路。。。"
孟淑兰沉Y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你年纪也不算小了,从头去考秀才、举人,且不说能不能中,光是耗在里头的时间就不知多少年,咱们家也不是非指着你出仕的。父亲临走前,把城里的铺子都归置成了现银,老家的地和祖屋都还在。往后你若想做生意,便先跟着你姐夫学学,看看是不是那块料。"她说到这里语气放轻了些,"若是不成,只要不败家,靠着祖上的基业做个富贵闲人,也够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孟砚垂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寺里住了十年,每日的生活就是晨钟暮鼓、抄经扫地,头一回有人这样认真地跟他商量"往后"的事。他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低声道:"那就先跟着姐夫学学吧,见见世面也好。"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脚步声,帘子一掀,金振轩走了进来。他今日换了一身石青sE的纱袍,料子b昨日的暗花纱略厚实些,领口仍是敞着的,露出一片白花花的x膛。脚上换了一双半旧的布鞋,仍是浅口的,露着脚踝和一小截脚背。孟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溜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来,盯住了面前的粥碗。
"你们姐弟俩说什么呢?"金振轩自己倒了一盏茶,仰头喝了半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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