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坐在金振轩旁边,只敢挨着炕沿,也不敢脱衣裳。天气太热,他衣冠齐整地坐着,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淌,又不敢拿袖子去擦。
帘子一动,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端着一只砂锅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nV子。那妇人生得g净利落,脸上有几分风霜之sE,但笑起来的模样让人看着舒坦,不殷勤也不拿乔,只把砂锅搁在炕桌上,揭开盖子,一GU清凉的药草香散开来:"金爷,今儿炖的荷叶冬瓜老鸭汤,里头加了薏米和百合,消暑清热的。大热天喝这个最养人。"正是这家私娼馆的妈妈,姓房,人称房妈妈。
她身后的两个nV儿也上来见了礼。大nV儿杜若约莫十岁,生得YAn丽,眉眼间透着一GU灵透劲儿,手里抱着一把琵琶,笑YY地朝众人屈了屈膝。二nV儿辛夷小些,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看着活泼些,一进屋目光就落在孟砚身上,绕了两圈,掩着嘴笑了笑。
热菜一道道上来,除了那道老鸭汤,还有荷叶粉蒸r0U,用新鲜荷叶裹着五花r0U蒸的,清香解腻;糟溜鱼片,鱼r0UnEnG滑,糟香扑鼻;凉拌藕带,拌了蒜泥和麻油,甜丝丝的,一筷子下去能听见脆响。另有一壶冰镇薄荷酒,碧绿清透,喝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暑气瞬间散了大半。
席面热闹起来。大nV儿杜若拨着琵琶唱了一支小曲,唱的是"夏日炎炎正好眠",调子婉转,中间夹着几句俏皮话,逗得那矮胖的汉子和瘦长脸连连拍腿。二nV儿辛夷端着酒壶挨个儿斟酒,斟到孟砚面前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哥哥,你也喝一盏罢?"
孟砚脸一红,刚要伸手接,金振轩在旁边已经把那盏酒截了过去,搁到自己面前:"他还小,喝不得酒。你找他做什么,来,跟我喝!"他看了孟砚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说"你别动"。辛夷噘了噘嘴,又笑开了,转头去缠金振轩划拳。
酒过三巡,那两个陪客都喝得面红耳赤,一个歪在炕头吹牛说前几日帮着谁谁打通了什么关节,另一个醉醺醺地跟杜若抢琵琶说要自己唱。金振轩倒还稳着,只是脸上浮了一层薄红,敞着的x口也被酒气蒸得微微泛粉。他话不算多,但场面上处处拿得住,谁说话他都能接一两句,既不冷场也不显得聒噪。
孟砚坐在他旁边,默默地吃着菜,偶尔听那些人在酒桌上谈起"临清码头的盐引"、"刘大人的条子"、"南边的瓷器走水路要加三成",听了个一知半解。他也不敢多问,只低头喝那碗冬瓜老鸭汤,汤鲜而清,喝完两碗,背上的汗倒是下去不少。
辛夷不Si心,又端着酒来缠了孟砚一回,金振轩再次挡了。这回他看了辛夷一眼,语气仍是懒散的,但底下带着点不容再闹的意思:"别灌他,灌坏了我回去没法跟他姐姐交代。"辛夷这才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退回去了。
散席时已是二更天。那两个陪客被人扶着先走了,刘判官也拱了拱手道别。金振轩下炕的时候脚下一软,险些踩空,小厮金诚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胳膊。他笑了一声,嘴里说着"没事没事",但脸上那层薄红已经漫到了脖颈,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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